“小白脸,乖乖等我啊。”我打开她的手。
“快去吧你。”她笑着跑了。
我站在那儿,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然后转过身,往门口走。
门口,马车已经备好了。
还是昨晚那辆豪华的四驾马车,还是那个穿着青袍的车夫。他看见我出来,弯了弯腰。
“韩公子,将军吩咐了,送您去北京大学。”我点点头,上了车。
马车动起来,咕噜咕噜地往城东走。
马车从玄府出来,穿过那片别墅区,往城东方向走。
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黑黑的,手粗粗的,一看就是常年赶车的人。
他坐在车辕上,甩着鞭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调子悠扬得很,混着马蹄声,嘚嘚的,像一首歌。
我坐在车厢里,望着窗外,心里那团东西还没完全静下来。
看了一会儿,我掀开车帘,探出头去。
“老哥,能聊几句吗?”那车夫回过头,望了我一眼,那脸上带着笑。
“韩公子,您说。”我望着他。
“你赶车多少年了?”他想了想。
“打小就跟着我爹赶车。我爹是赶车的,我也是赶车的。算起来,得有个三十年了吧。”三十年。
我点点头。
“那你见过的可不少。”他嘿嘿笑了两声。
“那是。这北京城,哪儿我没去过?哪个衙门我没送过人?那些个高楼大厦,那些个火车汽车,我都见过。”他说着,那语气里有一种东西——是骄傲,是那种“我可是见过世面的人”的骄傲。
我望着他。
“那你小时候,北京城是什么样的?”他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
“小时候?那可早了。我爹说,我小时候,这北京城还不是这样的。”,“什么样?”他望着前方,那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那时候,这儿还不叫北京,叫顺天府。也没什么高楼,没什么火车,没什么蒸汽车。就是普通的城,有城墙,有城门,有胡同,有院子。跟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他顿了顿。
“我爹说,他小时候,日子苦得很。那年头,天灾人祸,粮食不够吃,一到冬天,就有人饿死。街上常有冻死骨,瘦瘦的,硬硬的,像一截截枯木头。我爹说,他亲眼见过,一家五口,饿死了三口,剩下两口抱着哭,哭完了,还得接着活。”我听着,心里那团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后来呢?”,“后来?”他笑了一下,“后来陛下打过来了。那时候我还小,不记事。只听我爹说,陛下进了城,也没杀人,也没放火,就是贴告示,发粮食,让那些快饿死的人活过来。然后就开始修路,盖楼,建工厂,弄火车——”他说着,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爹说,那时候累啊。天天干活,从天亮干到天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奇怪的是,累归累,居然没人饿死了。”他转过头,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光。
“韩公子,您说怪不怪?以前不累,可饿死人。现在累,反而不饿死了。”我望着他,没说话。
他又转过头去,望着前方。
“我爹临死前,跟我说,儿子啊,咱们大夏朝,是好的。虽然累,可累得值。你看这城市,这街道,这气派——全世界哪儿有?”他说着,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自豪。
“我爹说得对。这北京城,确实好。我这些年赶车,去过多少地方?没见过比这儿更好的。那些外国人,什么西洋的,东洋的,南边的,北边的,来了都说,这地方,神了。”他嘿嘿笑着。
“神了。对,就是神了。”我听着他这些话,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
累,但不饿死。
苦,但有奔头。
这就是那个穿越者前辈,用三十多年建起来的国家。
马车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经过一座又一座高楼。那些楼越来越高,越来越密,越来越——宏伟。
终于,马车停下来了。
车夫回过头,望着我,那脸上带着笑。
“韩公子,到了。”我掀开车帘,探出头去,往前一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