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安稳吗?”艾米问。
“勉强。”婷婷说。她不管睡得怎么样,杰瑞心想,第二天照样精神,天生当总裁的。他没有发言。婷婷和艾米聊了几句——能睡好多么难得,尤其在旅途中,睡不好又是多么难受——然后专注各自的食品。
吃完主餐,杰瑞和婷婷谈明天的行程。
杰瑞有详细的方案,哪些景点婷婷喜欢,哪些不肯定。
婷婷说游乐园挺好,皇家公园也不错,随杰瑞的意思。
晚餐成功了,杰瑞想。
婷婷中意食品,夫妻俩与艾米聊得高兴,明天又不知有什么新的乐事。
他感觉舒适、坦然,不经意就有妙语,大声说出,不仅婷婷,艾米也能听清,虽然她没插话。
杰瑞注视妻子,也没看艾米那边。
服务员端来了杰瑞和婷婷的甜点,用带欧洲口音的英语介绍它们,又为找合适的单词踌躇。
杰瑞点拨了服务员一句,忽然发现婷婷抬起头,带着惋惜,望着艾米那边。
从服务员手臂与躯干的空隙,杰瑞望见艾米站起身,正把羊毛开衫、围巾、外衣一一穿上。
他有种冲动,想挽留艾米,问她的计划,或者要个联系方式,也许能结伴观光。
但服务员一直挡着他,他也不确定婷婷的想法。
服务员抽身离开,艾米笑靥如花,跟婷婷和他分别点头,也离开了。
隔壁桌过来了一位老先生,一坐下就点了菜。
服务员给他倒了一杯葡萄酒,一会儿又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蒸海虹。
他边吃边喝,很快脸上冒汗,秃顶泛起油光。
晃晃酒杯,猛啜一口,满意地哼一声。
伸手抓起海虹,掰开壳送到嘴边,准确又坚决地咬掉肉,边咀嚼边吮吸沾了乳白色酱汁的手指,咂咂有声。
杰瑞吃着自己盘子里的冰淇淋,索然无味,剩下一半融成了水浆。
问婷婷甜点怎么样,她做了个“一般”的手势。
杰瑞没有继续跟婷婷讨论行程,虽然艾米在场时,他说得带劲。
身后有人用丹麦语交谈,杰瑞无心分析他们是否友好,有什么不同于北美的习惯。
回想与艾米的谈话,虽是有关食品、时差,或者文化差异的普通话题,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有心炫耀,希望能逗趣或者发人深省。
艾米不算大美女;会英汉双语的华裔女人在他和婷婷居住的旧金山也比比皆是。
她的吸引力来自哪里?
她离开后,为什么他会惋惜?
婷婷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