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就是这宁儿他……唉……”
说着她摇摇头,无奈极了。
“先生,您快去看看他吧。”
谢书鋆应着,一刻也不曾停留道:“那老夫先去看看宁儿。”
然居清幽里,谢书鋆站在那里已多时了,攸宁却视若无睹,他身上的红衣已明显破旧不堪,凌乱的头发随风飘起。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他,此刻并不在意这些外在形象,他正旁若无人的调试着箜篌,可是再怎么调也不是他心中想要的那种旋律。
望着散落一地的空酒瓶,谢书鋆叹气走向攸宁:“宁儿,你是手握重权的丞相,怎可因为一个天底下最不缺的女人而固步自封。”
他一边说话,一边挑起攸宁额前的头发,又道:“这不应该是你的做派,你是我谢书鋆的学生,此刻你应该站在朝堂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与众臣议政事,平天下。”
“而非在此郁郁寡欢,像个女子似的将自己藏在阁楼里弹曲饮酒。”
他苛责着攸宁,而攸宁却冷静应对道:“老师,不要枉费心机了,放下吧,学生现在不想其他,只想找到我的妻子,与她像老师一样归隐江湖。”
“可现在你所谓的妻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此刻,正是你实施一切的好时候。”谢书鋆咬牙切齿,压低声线说道。
攸宁抬眸,眼神质疑着他:“老师如此心急的只为逼我造反,难道学生婚礼上的变故,老师也有所参与?”
谢书鋆急了,似乎被攸宁说中了内心似的指着他道:“你……你胡说什么呢,你质疑我?”
攸宁起身来,脚步轻盈的一边走一边缓缓道出:“学生知道老师生来薄情,在朝为官时,女帝待你不薄,而你却在暗中图谋不轨。”
“老师说,成大事者,不可被女人拖累,女人是男人成功路上的绊脚石,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才白白牺牲了那名女子的性命吗。”
“你说什么?”谢书鋆知道他所言何意,却不愿意承认。
攸宁背对着他,来到窗前:“十六年前,那个雨夜,老师大醉,与一女子行风月之事,之后,那女子便爱上了你,最后却惨遭你毒手。”
“老师的所做所为,让我无法相信老师与此事无关。老师,学生不想为了所谓的大义,变成无情无义之人。”
谢书鋆恼羞成怒,指着攸宁道:“荒渺,疯了,疯了,你果然是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再将老师也放在眼里了。”
“也罢,你有些神智不清了,多说无益,你只需知道,老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老师,别再为了私心,而有更多人牺牲了。”
谢书鋆没有过多停留,甩袖离去。这一次谈话很不愉快的结束了。
攸宁回想起父亲的话,那次临出征前,父亲曾说过:他们身为丽朝子民,又身负重任,理应为了丽朝百姓的安定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如今他牺牲自己,好不容易换来的天下太平,难道要让自己亲手毁了?
若反,那将是生灵涂炭,百姓无家可归。
又有多少妇女,没有了丈夫;
孩童,没有了父亲;老父亲,老母亲,没有了儿子。
他如今什么都不要,只想找到箬仪,陪她安稳度过余生。
谢书鋆脸色很不好看的拜别顾老夫人,坐在马车上的他陷入沉思。
十六年前他确实曾经爱上过一名女子,不过,她不是普通女子,而是皇室贵族之女。
他有心谋反,那个女子却深深爱上了他,后来他知道那是王爷的女儿,在一次与其密会之时,那个女子发现了他的秘密。
他不愿被情爱束缚,又怕最后难以抉择,更不愿就此收手,便快刀斩乱麻亲手将其杀死。
可这一切被不该出现的攸宁看在眼里。
从那之后,谢书鋆再不愿接近任何女性,一心只想教出攸宁这一个好学生,并将一生所想寄托在攸宁的身上。
没想到,是自己的一时疏忽,成就了这么大的一件错事。
他悔不当初,早知道箬仪是女子,早便该叫她消失,他的计划也不至于如此难以前进。
如今,他需要想个万全之策,给攸宁一个他难以拒绝的理由,让他不得不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