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动静,抬头看向叶琛,立刻便磕了个头,大声道:“微臣带兵器私闯王府罪不可恕,请王爷责罚。”
楚家是将门世家,江御寒是这一辈中的佼佼者,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神机营的少将军。
这段时间,叶琛领命训练新兵,神机营配合调度。严格意义上来说,江御寒受命于叶琛,是他的直系下属。
两人虽然私交不多,但有姻亲的关系,也算熟识。
所以,在暗卫禀报王府之事的时候,他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听到妹妹有危险,自然是什么都不顾了,直接带着檀木弯弓杀到了王府。
事后,他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不管那丑丫头是个贱婢还是个妾室,都是叶侯府的人。他若动了,便是以下犯上。
叶琛将他下狱,不过是小惩大诫,也没拿他怎么样。再说直白点,就是做给外人看的。毕竟,他那天在王府房顶上,连射几箭,大家可都看在眼里。若不惩罚,也说不过去。
不过,叶琛反掷过来的箭伤了他,这件事也算扯平了。
没想到江御寒还挺轴,非要过来负荆请罪。
叶琛也没打算再追究,踏进王府的时候,冷声道:“起来吧。”
沈碧芊嘴角抽了抽,这位大哥要杀的人是她,道歉也应该给她道吧。要恕罪,也是她恕罪,这哥俩搞的好像跟她没什么关系似的。
女人在古代果真没什么地位。沈碧芊撇了撇嘴。见叶琛要走,也没敢多耽搁。岂料,江御寒却突然站起来,拦住了沈碧芊的去路:“你不能走!”
沈碧芊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没一日太平过。
怎么的,非得让她踩泥里才能消气不成?
沈碧芊一副无语的模样,瞅都不瞅他:“好狗不挡路,赶紧给我让开。”
江风差点就笑了出来。这姑娘也忒大胆了,整个帝都,谁敢骂楚少将是狗啊。
江御寒登时怒了,眼底泛起丝丝血红,却还是忍了。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解药!”
沈碧芊的视线终于落到他脸上,却是一副奇怪的模样:“你是在求我吗?”
“你!”江御寒双拳握的咯吱咯吱响,若不是在叶侯府门口,只怕早就招呼到沈碧芊脸上了。
“你什么你?若是求药,少将军这态度可缺乏诚恳,实在让人……难以容忍。”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江御寒一拳挥了过来。
叶琛在旁瞧着,没出声。江风也是眼观鼻子鼻子观心。
叶倾城连眼睛都没眨,甚至还有恃无恐的朝江御寒挑了挑眉。
江御寒的拳头终究是在她鼻子前停了下来,他咬牙切齿道:“我再说一遍,把解药交出来。”
“我若不交,楚少将,你打算干什么?难道要打我这小女子?”沈碧芊故作惊讶的捂住了嘴,不过,很快便笑了起来,“哎呀,少将军大牢还没坐够,又打算在王府门口动了手?”说到这里,还绕着他转了一圈,啧啧道:“说是来负荆请罪,我看你毫无悔过之心。也根本没把王爷放在眼里。你妹妹是那个……荥阳郡主是吧,她既入了王府,就是王爷的人,她是死是活,自有王爷说了算。你这巴巴的赶过来,难道是怕王爷不救她?”
江御寒看了叶琛一眼,急急朝他解释道:“王爷,微臣绝无此意。”
“那你跪在这里做什么?”沈碧芊步步紧逼,语气轻松似玩笑,可每一句话都让江御寒毫无招架之力,“这件事本就是叶侯府自己的事儿,关起门来自己就解决了。你这一闹,明天满大街就会有各种流言蜚语。说王爷纵容凶手,苛待侧妃,严惩下属……不管是真是假,王爷的名声算是被你毁透了。”
江御寒本来就是当兵了,性格耿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被沈碧芊这么一点,才真觉得有些不妥。
可他没办法,王爷性子冷清古怪,对荥阳郡主从未有过好脸色。
他是真怕叶琛置她于不顾,这才拉下面子巴巴的来求。
叶琛不动声色的看了沈碧芊一眼,这女人的确是变了。变得巧舌如簧,聪慧机敏。几句话就让一个大男人逼得无话可说。
端王府。
叶琛所住的院落名曰:清林苑。
这院落竹林幽幽,假山流水,青砖白墙,漏窗回廊,十分的幽静别致,颇有几分江南庭院的清雅,怪不得叫清林苑。
院中溪水之畔是一片青青草地,草地上用竹子搭了一个宽大的凉亭,亭中桌椅睡榻茶具摆设一应俱全,一看主人就常在这里喝茶。
凉亭后是一排屋舍,这屋舍只有一层,很有日本建筑的韵味,屋舍前是榆木铺的地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