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星瑞抬眼望去,果然看见江珩结束了与董事的交谈,端着酒杯,步履从容地走向林砚所在的角落。他的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只是去和一个普通宾客闲聊。
可祁星瑞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江叙——他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落在江珩的背影上。
“林砚更紧张了。”祁星瑞低声说,指尖捏着一小块草莓蛋糕。
楚辞桉悄悄举着手机,将镜头放大——屏幕里,林砚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握着水杯的手紧了又紧,杯里的水面晃出细碎的波纹。当江珩在他面前站定的那一刻,男人明显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两人开始交谈。距离太远,听不清只言片语。但从肢体语言不难看出,江珩始终主导着对话的节奏,林砚则多半时间在点头,唯唯诺诺的模样,像极了被扼住喉咙的困兽。
“他们在说什么?”祁星瑞忍不住小声问。
“不知道。”楚辞桉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但我猜……江珩在施压。用最温和的方式,逼他妥协。”
就在这时,楚辞桉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变了一瞬。
“我去趟洗手间。”她迅速收起手机,对祁星瑞低声叮嘱,“你在这里盯着,别乱跑,等我回来。”
“好。”祁星瑞点头。
楚辞桉转身离开,裙摆划过光洁的地板,悄无声息。祁星瑞独自站在原地,目光依旧胶着在江珩和林砚身上,可没过多久,她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个动静吸引了——江叙动了。
他没有走向江珩和林砚,反而转身走向了宴会厅另一侧的一扇小门。那扇门半掩着,门后隐约透出几分绿意,应该是通向庄园的室内花园。江叙在门口停顿了一秒,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江珩的方向,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祁星瑞犹豫了。
江叙没说过要跟进。她的任务是观察宴会厅里的动向,不是贸然跟踪。
可……万一里面有重要的事发生呢?万一需要记录呢?
她看了看楚辞桉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的好奇心终究压过了谨慎。她放下手里的蛋糕盘,理了理裙摆,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自然,一步步走向那扇门。
室内花园,七点四十五分。
这里比宴会厅安静太多,高大的热带植物在恒温系统的滋养下舒展着叶片,人造小溪淌过青石板,发出潺潺的水声。灯光被调得极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江叙就站在一丛龟背竹旁,背对着入口的方向。
祁星瑞躲在门后,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她看得真切,江叙在等人——他时不时抬手看表,背脊绷得笔直,周身的气息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绷。
几分钟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的人,不是江珩。
是林砚。
祁星瑞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不是应该在和江珩交谈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