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狠狠噬咬着阿木和王胖子的心。他们看向东方,那里,除了残留的灰烬云气,再无他物。没有空间波动,没有熟悉的气息,什么都没有。
只有死寂,和未知。
“树哥……楚云……林薇姐……”夏阳夏辰相互搀扶着,踉跄走到镇口,望着空荡荡的东方天空,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凌清尘、范无咎、谢必安也挣扎着起身,聚拢过来,望着同样的方向,脸上充满疲惫、伤痛,以及无尽的忧虑。
时间,在沉重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日落,月升。
青石镇在幸存的镇民和凌清尘等人(服下丹药稍作恢复后)的组织下,开始艰难地清理废墟,救助伤者,统计损失。悲伤与恐惧弥漫,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茫然交织,让小镇笼罩在一种复杂的氛围中。
茶馆,因位置相对靠里,且有阿木和胖子提前加固,受损并不严重,主体结构完好。阿木和胖子成了暂时的主心骨,一边帮着镇子恢复,一边心焦如焚地等待着,祈祷着。
一夜无话。
次日,黎明。
当第一缕黯淡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天空中残留的、稀薄的灰烬云气,洒在满目疮痍的青石镇上时——
镇子东面,那片无名荒山的山道上。
三个相互搀扶、踉跄蹒跚、浑身血迹和尘土的、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身影,踏着熹微的晨光,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镇子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形挺拔、却摇摇欲坠的青年,他左眼紧闭,眼角有干涸的血痕,右眼却异常明亮,带着疲惫到极点、却又坚毅无比的光芒。他背上,背着一个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眉心有一道黯淡竖痕的人。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搀扶着一个脸色苍白如纸、眉心一点光晕微弱闪烁、似乎随时会倒下、却依旧努力迈步的女子。
正是楚云,以及他背上的夏树,和他搀扶着的林薇。
他们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碎不堪,布满焦痕和血污,气息微弱混乱,显然都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但,他们终究……回来了。
从寂灭核心崩溃的毁灭边缘,从那无尽虚空的放逐中,靠着楚云最后的空间推演、林薇愿力的微弱指引、夏树体内“归真”之力本能的护主、以及那一点点冥冥中的运气……他们竟然真的,找到了一丝空间裂缝的余波,被抛回了灵界,落点……居然离青石镇不远。
看到这三道身影的刹那——
守在镇口、一夜未眠、眼睛布满血丝的阿木和王胖子,瞬间如遭雷击,呆立当场,随即,巨大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心酸,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的堤防!
“树哥!楚云!林薇姐——!”
两人嘶哑着喉咙,发出不成声的嘶吼,连滚爬地冲了过去!
听到呼喊,正在附近帮忙的夏阳夏辰猛地抬头,看到那三道熟悉的身影,瞬间泪崩,哭喊着扑了过去!凌清尘、范无咎、谢必安也踉跄着赶来,老眼中泛起了泪光。
楚云看到冲来的众人,一直紧绷的、靠着意志力强撑的最后一口气,终于松了。他脚下一软,连同背上的夏树和搀扶的林薇,一起向前倒去。
阿木和胖子及时赶到,一人一个,小心地接住了夏树和林薇。夏阳夏辰也扶住了力竭倒下的楚云。
“快!回茶馆!”凌清尘急声道。
众人手忙脚乱,却无比小心地将三个重伤濒死的人抬回了茶馆,安置在后院夏树和林薇之前休养的房间。
一番检查,众人心情沉重。三人的伤势都重到难以想象,经脉寸断,魂魄受损,本源枯竭,尤其是夏树,体内那股新生的“归真”之力都变得紊乱微弱,眉心竖痕黯淡,生机如同风中残烛。楚云和林薇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终究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在。
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阿木和胖子红着眼圈,立刻去烧水、准备药物。凌清尘三人不顾自身伤势,开始联手为三人渡入温和的灵力,稳住伤势,梳理紊乱的气息。夏阳夏辰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不断以净忆与平衡之力,轻柔地安抚着兄姐和楚云魂魄的创伤。
整个茶馆,再次进入了紧张而专注的救治与守护之中。
时间,再次在担忧与期盼中缓缓流逝。
一日,两日,三日……
在众人不计代价的救治和灵界环境下,楚云和林薇最先稳定了伤势,先后在第三日和第五日缓缓苏醒。虽然极度虚弱,需要长时间调养,但性命无碍,根基未损,甚至因这场生死劫难,对自身力量的理解和掌控,似乎又深了一层。
只有夏树,依旧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