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姆盯着那枚骰子看了几秒,表情从警惕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沉默。它认识这枚骰子,或者说,它认识这个骰子曾经代表的某个人:“我见啊……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骰子叹了一口气:“「世事难料啊。给你们添麻烦了。」”它停了一下:“「为了弥补我给列车造成的麻烦……不如让我继续履行我见时期的「老本行」如何?把我当成一件教具吧。”
“当年轻的开拓者需要磨炼,或是在枯燥的旅途中寻求偶然——就把我高高抛起好了。我会像过去一样,为你们带来独一无二的「概率试炼」。毕竟,如何在混乱与意外中坚守道路——正是无名客最重要的课程之一,不是吗?」
三月七:“有股不祥的预感。”
归寂的骰:“「掷出1,我会生成一条通向反物质军团战争熔炉的星图航路。掷出2,在接下来的一小时中,列车内的所有饮品将被替换成高能燃料或翁瓦克食铁兽的胃酸……」”
星把它从桌面上拿起来:“我先把它收起来。”
帕姆看着她收骰子的动作:“找块抹布,把它打包盖住吧。”
星期日看着星把骰子收好,有些无奈:“看得出来——「观星者」我见在的时候,无名客们绝不会缺少冒险的机会。”
帕姆看向星:“时代变了。星乘客——姬子和五条乘客都不在了,你可要扛起代行领航员的职责。”
星点点头:“我一定不辱使命。”
帕姆的耳朵微微竖起:“很好帕!”他转身朝驾驶室的方向走了两步:“校准前往「千星城」的跃迁,还需要一些时间。现在,去派对车厢看看大家吧。那些刚刚逃离的乘客们,心一定还悬在嗓子眼呢。”
“去给他们递杯热饮,说些宽心的话,让他们知道,上了这趟车,一切就安全了帕!”
三月七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朝星偏了一下头:“这活就放心交给我们吧,列车长。”
星没有立刻动身,她站在原地,想起帕姆刚才的落寞表情,忽然问了一句:“话说回来,我见是个怎样的人?”
帕姆沉默了一会,有些失落:“唉,过去的我见啊……是个会耐心聆听所有人意见、相信旅途本身比终点更重要的领航员。”
“他总能为列车找到通往各个奇怪世界的道路,也总能带咱们惹上最可怕的麻烦帕。”
“阿基维利陨落的时候——那是列车最艰难的日子,星轨黯淡、补给断绝,很多人都离开了。是他留了下来,还带出了法尔肯·阿蒙森那样可靠的后辈。”
帕姆有些难过:“那时候的他,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呢……”
星也有些感慨:“原来是这样啊,那个骰子……”
帕姆解释道:“那是他作为「领航员」之前的时代就带在身边的奇物。他说这枚骰子来自于阿哈的恩赐,能轻松摆弄可能性。我“见在决定航路时总喜欢先抛个骰子。”
“而落地的骰子总会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好运和霉运帕!我还记得有一回,它让列车误入帝皇战争时期遗留的反有机尖兵坟场,差点就让全车人一块儿完蛋。还好法尔肯投出了个大数字,那些到处徘徊的幽灵尖兵就全熄火了帕。”
帕姆叹了一口气:“虽然我见总是说「厄运能磨炼无名客」,大家的血压也总是跟着骰子上上下下的。”它抬起头看向星,“那东西可危险了——你一定要谨慎使用啊!”
星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帕姆看着被抹布盖上的骰子:“不知不觉,回忆了许多过去的事——帕姆必须去干活了帕!”它朝星和三月七的方向挥了一下手,“快去派对车厢吧,大家需要你。”
通往派对车厢的走廊里,灯光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暖色。三月七走在她旁边,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但没有任何新的消息弹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姬子姐……丹恒……杨叔……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啊……信号怎么还是这么差……”
星安慰道:“我们应该对他们有信心。”
三月七垂下目光,手指在衣角上捏了一下又松开:“头一回离开姬子姐的看护独自出任务,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星期日:“三月小姐——有时候,没有消息,便是仍在战斗的消息。他们一定没事的。”
三月七有些苦恼:“知道……可就是忍不住会想嘛。”
星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千星城,越快越好。只有完成了真珠的嘱托,我们才能尽快赶回来驰援。”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嗯!你们说得对——光在这儿瞎担心可不行!走吧!去车厢看看大家,然后,全速前进,冲向千星城!”
星期日跟在她身侧,微微点头:“我和你们一起。在匹诺康尼时,宽解烦恼、安抚人心可是我的本职工作。”
派对车厢的门在她们面前缓缓滑开,暖黄色的灯光从内部涌出来,混合着低声交谈的嗡嗡声。车厢里坐满了人,有人抱着孩子靠着窗睡,有人捧着水杯在低声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