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三人已经上了马车,马车内有一个火炉子,她们两个往里面加了一点精炭,上面还有一个水壶,正好一会喝茶。
陈朔此时倒是也没有去看那些折子,也是摊开手烤着:“柴米油盐酱醋茶,柴排第一,尤其北方的冬天就是一个最大的难关,自古以来每到冬天就会冻死无数的人。
因此柴排第一,可因为连年的战乱,哦,还有朝代的更替太多,山西、陕西之前曾经的巨木早就被砍伐完毕,到了朱棣修建京师,都得花费巨大的银子从云南、安南等地弄巨木。
普通的荒山一到冬天,直接就被百姓们全部伐掉了。可一代人伐完,后面的人呢?
后来朝廷就在很多的山头规定不得伐木”
“不得伐木?那若是遭遇寒冬他们?”
陈朔的脸色古井无波淡淡道:“权贵所需要的那些木炭,银炭不然的话从哪儿来呢?”
此话一出,两女就感觉更加的冷。
“所以百姓们找到了石炭,燃烧时间长,燃烧温度高,但有刺鼻的浓烟,死了很多很多人,但他们没得选,不然就被冻死了”
“所以哥哥你弄出蜂窝煤,还弄出那个火炉子,连结的烟道让无数的百姓存货,而且利润却是极地极地,纯铁打造的火炉,还有那些连结的烟管。
这么多年来,从未涨价,从哥哥你去朔风后,好像就开始了。咱们朔风商号最长青的生意就是这个,尤其咱们东出后,现在不光在北方,在南方这个生意也是极好。”
苏颖说起这个也是笑意盈盈,无他,她在商号有自己的股份。赚的钱多,小金库也多呗。
陈朔想起过去的事情也是笑了:“是啊!当年在西安的冬天太冷,在农庄看到你们一群小家伙每天冻得鼻涕都在流,虽然有火炕,但那些木头压根烧不了一会,最后炕上都是冰的。
石炭没人稀罕,我不得去研究么,还好也算是一个大的幸事,冬天不死人,才有了咱们朔风吸纳无数的流民,有了人,才有了一切的执政基础。
才能拿下天下后,在这几个冬天,让百姓们能够活下去”
素问笑着说:“不光是北方,这段时日咱们在云南的时候,我就见到很多的权贵家里已经出现了火炉,还有柳公堂在师兄的努力下,天下柳公堂在冬日全部有了火炉。
温度上来,那些病人痊愈的也是很快很快的”
或许人们不会理解,在冬日中,快速行进的车队内,讨论的并不是国家大事,而是最简单的柴米油盐,治理天下不是那些历史争霸小说。不是武将多牛逼
就如诸葛武侯再厉害,没有后续的粮草补给,六出祁山也没什么卵用。
就是如大明1566那般,一项项的银子,一个个的民生,百姓们能活的下去,王朝就能继续,百姓们活不下去,世家会被侵扰,朝廷的江山会倾覆。
而此时的京师。
江南的消息还是到了。
王韬这日下衙后,回到了家中,他一个人坐在书房,就那么枯枯的坐着,他的妻子推门进来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是心疼不已。
“大哥已经去了,你可不能”
王韬看着眼前的妻子,心中感慨的很。
妻子叫程媛,是的,就是程公的小女儿,当年王韬去当他的弟子,就被许配了。后来程公满门抄斩的时候,没有写陈媛的名字。
这个事情知道的人极少极少,知道的那几个人看到陈朔没说什么,他们都未再提。
此时程媛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我所求不多,就是一家人好好的。小时候在京师,后来父亲被罢免回乡,之后就是去了西北,那时候你来求学。那会父亲的脸上都是笑容。
可渐渐的他开始沉默,开始难过。直到后来。
因为你,我活了下来,我不想什么仇恨,不想什么复仇。尤其当我的一双儿女渐渐长大”
王韬依旧没说话,只是眼神在闪烁着。
突然,他起身出了房门,程媛的眼泪却直接滑过了脸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