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声音不高,却句句如刺。袁开阳脸上的笑容敛去了几分,倒是显现出无尽的歉意。“你说得对。贫道师兄所做之事,确实亏欠了此地。贫道身为同派弟子,不敢推诿。”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可是这一步落下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微微震颤了一下。一股温和却极为磅礴的气势从周身蔓延开来,如同一阵无形的清风,吹过湖面,吹过草丛,吹到老人面前。老人手中的骨笛顿时发出一声极为细微的嗡鸣,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威压!这一下,这个神秘的隐士翁终于露出几分慌张,下意识想将骨笛举到唇边,可下一刻猛地发现,自己的手臂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根本抬不起来!“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袁开阳依旧笑着,眼神温润如水,“抱歉,贫道没有恶意。只是想让老人家先听完一些话而已。”说完便也就收回气势,一切恢复如常。老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目光从震惊到疑惑,再从疑惑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见过的高人不算少,可方才那一瞬间的力量,完全超出了另一个境界。袁开阳倒是没有在意,慢慢来到老人身边。只是微微俯身,在老人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极轻、极短,只有二人能听到。可再看老人的身体却猛然一震,看向袁开阳的眼神变得敬畏起来!“您竟然是”袁开阳含笑点头。老人的呼吸骤然急促,然后迅速将那根骨笛收入怀中,郑重地后退一步弯腰深深行了一礼。“隐士翁寂豢,眼拙无珠,不知袁真人驾临,多有怠慢,请真人见谅。”他的语气简直与刚才判若两人,这种恭敬,是发自心底的敬畏!隐士翁,归根到底也算是天地间神奇的存在,也算是和袁开阳属于一个圈子,既然是一个圈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袁开阳三个字的分量!要知道,在很多人心里,特别是隐世不出的高人心中,这个名字几乎就是一块行走的铁券丹书、是无数人追赶和崇拜的对象,是一辈子最高的标准和要求!所以现在,这样的人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让叫做寂豢的隐士翁都开始控制不住的激动!袁开阳倒是没有架子,上前一步双手扶起“不必如此。贫道终究还是愧对与你,这些错,错在我大师兄,也错在我们玄一!所以此刻他种下的因,贫道来就来结这个果!”寂豢缓缓抬起头,眼中突然满是委屈“可真人,如今湖已成环,山已成岛,早已不是十年前的模样。这天地之间,真的能”袁开阳负手而立,望向那座被湖包围的神圣山,“无妨。贫道来了,就会有法子!”霸气!无比的霸气!现在如果沈渊醒着,一定又偷偷拿出小本记下来这位师哥的经典语录,以后老了用来装叉,绝对纯纯绝绝子!“当真?”寂豢眼中终于闪出了希望的精光,可当看到湖面之上的时候,又快速暗淡起来“可恢复了又如何它们还能如从前一样么?”它们?这句话可是让所有人一愣,连袁开阳都疑惑的看了过来。可寂豢却摇了摇头,明显不想再说下去。既然对方不愿意多说,袁开阳也不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说与不说,是他个人的权利。“寂豢翁,贫道需要您帮一忙。”寂豢也反应过来,知道有些话说多了,连忙毫不犹豫的回答“袁真人但说无妨。只要老夫力所能及,在所不辞!”袁开阳微微一笑“能否帮我们一行人进入到那座山里?”说完,目光深邃的看过去“毕竟,有些事情,该有个说法的!”寂豢一愣“真人,您想进山?我奉劝您一句,那里,去不得!去了,会死!”这句话,绝对不是客气,因为在场每个人都听出老人话中的冰冷,止不住后背发凉!“老人家,何出此言?”随风身为万骑扛纛人,对于自己的本事还是有着绝对的自信,在这个世界上能让自己死的人,不多!可袁开阳却仿佛没听懂一样,“人固有一死,但很多事,终究要有人去做!”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寂豢的肩头,投向那座被蓝汪汪湖水包围的神圣山。贫道这一生,修行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年头,见过太多人畏惧死亡而止步不前。可到最后,那些人一个都没能活得更久。反倒是那些把命不当命的人,才真真切切地活过了。说完这话,袁开阳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烟火气,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寂豢沉默了好一会儿,紧紧攥着骨笛,仿佛在做着心理斗争!半晌,才终于开口,真人你可知道,这里都发生了什么?袁开阳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寂豢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泄的出口。十年前,这里还如从前一样,山和岸之间连着一条土石坡道,虽然窄些,但人还是可以走上山的。而我们隐士翁寂族世代守着这片区域也从未出过岔子。直到那一天,他来了。他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青色道袍,背着一个小小的布囊,腰间挂着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铜铃。他从南面的山谷里走出来,可鞋底却不沾一丝的灰尘,我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心就莫名的咯噔一声,也许那一刻,就已经得到了暗示,只不过,我当时不知道而已!”寂豢闭上眼睛,回忆的很痛苦。他找到了我,什么也没说,只是行了个礼。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可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人也算不少,什么人肚子里装着什么水,多少能看出一些。他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活人该有的眼神。:()什么痴傻世子?那是朕的好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