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程,果然如袁开阳所料,暗道的氛围变得截然不同。没有了无处不在的杀机,没有了心神不宁的异响,只剩下众人沉稳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隧道中回荡。而且,随着不断的深入,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发生变化。起初只是粗糙的岩壁,而渐渐走去,却发现周围变得平整起来,更是出现了不少生活的痕迹,大量的挖掘工具和陶瓷碎片。马超蹲下身,捡起一片陶片放在鼻尖闻了闻,“不超过一年!”沈渊接过,借着火光仔细看着,边缘的茬口还很锋利,上面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油脂气息。“继续!”袁开阳淡淡的说着,加快步伐。当又转过一个弯道后前方的空间便开始豁然开朗。那是一个被人工开凿出来的石室,洞顶削平,四壁也相对规整。角落里凌乱堆着草木灰和几张破烂不堪的麻布,然而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石室正中央地面上,赫然出现了十多具横陈腐朽的骸骨。马超最先上前,在火折子的光芒映照下开始仔细查看。这些骸骨大部分都已经腐烂殆尽,死前的姿势各不相同,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双手抱头,有的还保持着爬行的姿势,显然死前很是痛苦。最令人心惊的是他们的骨骼颜色并不正常,带着一种异样的暗红,尤其是关节和肋骨处,像是有什么东西浸透了骨髓。袁开阳叹了口气,“这些,是运输龙血的人。”向前走了几步,“运送龙血原液的过程,是需要以活人本命精血为媒介短暂稳固。他们每一个人,都被放干了血,然后用命填了这条道。”沈渊听到这话,面色极为难看,虽然穿越以后也杀了不少人,可归根到底不是将人命视作草芥的畜生。只能紧紧攥着拳头,“师哥,大师兄即便要成大事,也不该如此屠戮生灵。这”袁开阳缓缓回头,“师弟,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去将龙血拿回大晋。咱们玄一派的道,是济世,而非灭世。大师兄他终究是走偏了!”闻着石室里弥漫着朽的气息,沈渊只觉得心里堵得慌。突然,他想到一个致命性的问题。“师哥如果龙血需要人名来转移那我们,如何弄回来?”确实,这个问题太重要了,自己一行人,绝不可能去杀人来转移,那既然不杀,又如何去做?袁开阳深邃的眼眸里就那么看着自己这个师弟,没人知道在想什么。许久,才缓缓出口“靠你!”“我?我能做什么?”袁开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你到了,就自己知道了!”懵,完全的懵,这是念绕口令了?什么叫到了自己就知道了而就在此刻,马超的声音响起,“少主,天师,你们来看看这个!”疑惑被打断,沈渊只能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马超在墙角不起眼的凹陷处,发现了一个巴掌大的东西。二人匆匆而去,发现是一块粗麻布,边缘已经腐坏得破烂,可上面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匈奴字。字并不算好看,甚至潦草慌乱,但是字里行间透着的绝望和悲凉,哪怕没看内容就已经有一股压抑感铺面而来。沈渊直接交给了风玉,就说了一个字“念!”“十月十三,秋。入道第一百九十天。”“阿三没撑住,今早咳血走了,百长说丢到后面的裂隙里。这条道上,活人比死人金贵,活人死了,就变成了死人,不值钱。”“十一月廿九,冬。冷,道里开始滴水,已经挖了太久太久,他们说快到头了。可我总觉得有股子很浓的腥味。”“腊月初八。昨晚,又死了三个。想回家,却永远也回不去,大人口中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春初三。家里那小崽应该很大了,盼他健康长大,千万别走老子这条道。”“春廿七。当初进来七百多个兄弟,如今就剩下六十来个了。听说我们这样的队伍还有七八组。我有点怕……怕我也撑不住。”“夏,五月初九。听说从大晋那边运来了什么宝贝,说有一个很大的箱子,会发光,像活了一样挺吓人。有人说听见里面有古怪的叫声,渗人,离近了还会头疼,但是百长收拾了那群人,还说再乱看就剜了眼。我偷偷瞄了一眼,看见了,那光,是红的,亮!”“百长说,快到头了这一次,是真的要回家了!”“国师来了,这个人好像是中原人,看着让人不喜欢”“百长死了,他们也死了,我也要死了,我叫阿突如果有人看到,帮我带回鲜卑,带给我婆娘和儿子,告诉他们”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最后几个字明显没写完,似乎已经油尽灯枯!听完风玉念完所有,石室里安静得可怕。赵听白的眼眶已经红了,虽然匈奴是敌人,但是也是一个可怜人。风玉念完后,小心翼翼的将这块粗布折叠起来放进自己怀里。只是轻轻说了句。“有机会,我会带回他的部落!”其他人也环顾四周,看着这些东倒西歪的骸骨,他们都经历了共同的遭遇!马超随风等人面色铁青。虽然见惯了战场上的生死,这种死,能接受!但被当作耗材,无声无息地死在漆黑地底深处的命运,却让他们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有些命,是的还的!”袁开阳默念了几句往生咒文便也就让队伍不在停留,继续沿着暗道向前走去。接下来的路途,果然顺畅了许多。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看到类似的休息石室,里面的陈设大同小异,但是里面的骸骨,却越来越多!众人从一开始的触目惊心,到后来的沉默麻木,谁也没有喊停,谁也没有退缩。这条道,真的如同一道黄泉,悲凉又沉重。万幸的是里面的空气虽然沉闷朽气,可始终保持着流通,说明这条道的尽头必然是通向地面。袁开阳开始不断修正方向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丝毫紊乱。三天,众人马不停蹄,走的多,休的少。终于在前方终于传来了不一样的动静。那是一阵风。一阵带着水汽,带着湿润,甚至带着一丝暖意的风。看来,出口,近在眼前!:()什么痴傻世子?那是朕的好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