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日照三竿。沈渊起晚了。这段时间太累了,太久太久没睡过如此安稳的觉。此刻只觉得全身顺畅的不像话,每一个毛细孔都在伸张放松,只觉得世间美好在这一刻具象化。人啊,其实一辈子不就是吃喝拉撒那点事,可往往,都不珍惜眼前的幸福而已。他轻轻扭头,萧雨洛还在身边熟睡,这段时间,自己这个正式纳入的小娇妻也忙坏了,完全投入到了医疗队的救治之中,毕竟有太多太多的伤员。所以二人见面甚少,这不昨日,沈渊刚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萧雨洛就找了过来,给出的理由也是相当霸气。原来是李里给她也寄来一封信,上面的内容羞的不行,反复叮嘱她,沈渊一个大男人,生活粗的不得了,希望萧姐姐能替其侍奉左右还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管住一些地方才能老实好家伙,这让沈渊听得一愣一愣的,这玩意,都是谁教小炸药包的,不过如此这般放松时刻,又有佳人出现,确实正中心坎。果然,男人确实没一个好东西至此之后,自然是良辰美景,时机正好,一夜春宵,神清气爽!有时候心理上的压力释放,远远不如身体上的释放来的更实际!“雨洛,今天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明天在去医疗队!活,永远也干不完!”萧雨洛半梦半醒,雪白的脖颈满是那个男人的吻痕,她轻哼一声,眼皮都没睁开,就当做回应。沈渊笑了,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去忙了,到时候回来找你”毕竟,还有些事情需要亲自去看看!半个时辰后,沈渊已经到达了拒北城外三里处的一片高地上。忠烈碑的选址,最终定在了这。它背靠拒北城,面向呼衍河,站在碑前可以望见白狼谷的谷口,那是他们洒满鲜血的土地。这地方是李轩亲自选的,他说要让阵亡的将士们能够看到家乡的方向,也要让活着的人每一次出城都能看到这座碑。此时此刻,天空好像感受出了今日的特别,天气难得放晴。雪停了,风也小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把阳光洒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这里已经人山人海,没有特意动员,更没有专门的命令,可依旧还有无数人主动来到了这里。有边军,有为毅家军,有深渊军,皇家联合军,还有不少援军,他们全都齐齐而来,为战友送行,为故友安家。每个人干的格外认真,一点细节都不肯放过,毕竟,也许过些日子,他们自己也会永远的埋在这里,他们的名字,也会刻在上面!沈渊没有磨蹭快速走了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李毅,这位皇子只穿着一件普通的棉袍,袖子挽到手肘沾满了泥土和石灰。他此刻十分认真,正在一块一块地搬石料,接着在一块一块地垒。从始至终,所有一切都自己完成,额头上的汗顺着脖子淌下来,浸透了领口。张怀跟在他身边,有些担心。“殿下,末将来吧,您歇一歇换套衣服,现在天冷,别感冒了!”李毅摇了摇头,把他推开。“我自己来!”沈渊靠近,才发现他一边搬,一边嘴里念叨着什么。仔细去听,才知道他口中竟然念着一个又一个的名字。“王猛李三书张岭赵永驻”每念一个名字,他就搬一块石头。仿佛这些石头,就是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兄弟。张怀站在一旁,看着这位二皇子的背影,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主子是这个样子。全大晋最尊贵的人却干着最低等的力气活,普通的像是一个路人甲!当真是这份“普通”,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李轩和李显自然也到了,现在正在一张简易桌子前写着什么,旁边就是刚刚立起来的碑石。“大哥,风太大,这里交给臣弟就好,你的身体”李显忍不住关切的出口。李轩摇了摇头。“无妨!”接着抬起头看向碑石,此时上面还没有刻字,光秃秃的一片,他看了许久,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玉令。成色极好,上面刻着一条五爪金龙,竟然是太子身份的象征的太子令!他轻轻地将玉令放在碑石的基座上。“大哥,你这是”李显看到这一幕明显一愣。这块玉令,可是李治恒当初亲手赏赐,是他们皇子里最珍贵的物件,李轩更是随身戴了十几年,从未离身。可如今,竟然拿出来放在了这里!李轩的声音很轻,“让它,留在这里吧。陪着这些兄弟们。让他们知道,皇室李轩,永远记得他们。”,!李显的鼻子一酸,马上有样学样的蹲下身,从自己腰上也解下一块玉佩放在了碑石基座上。“大哥,我这块也留下。我虽然没为这场战争做出什么贡献,但也同样记得他们。”兄弟二人相视一眼,欣慰的笑了笑。李毅看到了这一幕,也停下手中的活走过来。看着上面的皇家信物,从脖子上取下一块铁牌。这是毅家军的军牌,上面刻着名字和军号。“这块也留下吧。”他把铁牌放在两块玉佩旁边。“让兄弟们知道,我李毅,欠他们的!”三兄弟并肩站在碑石前,谁都没有说话。风从呼衍河上吹来,吹动了他们的衣角,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却吹不动他们站得笔直的身体。周围的将士们看到这一幕,默默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远远地看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打扰。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这三位皇子,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守住这座城,想要记住这些人。沈渊那那么远远的看着这一切,没有上前打扰,这是属于皇子间的时刻,也属于大晋军人的时刻!随即,转身,向着不远处而去,那里,是沈渊军的地方,他也要为自己的兄弟去做一些事。冥冥中,不知为何沈渊又回头看了一眼,看着皇子,看着将士,看着石碑,看着一个个新起的坟包。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样的大晋,怎么可能会败呢:()什么痴傻世子?那是朕的好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