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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 高下立判（第2页）

皇后垂眸浅笑，眼底温柔如水，无半分怨言，轻声回道：“臣妾是陛下的妻，君臣在前，夫妻在后，伴君左右，此生无憾。”

温情脉脉的氛围里，皇后心中却始终悬着一桩天大要事，从未放下。

这些时日贴身侍疾，她看似温柔贤淑、只谈风月情谊，实则时时刻刻都在委婉试探，屡屡旁敲侧击，规劝帝王早定国本，择立太子，安稳朝野人心，稳固大周基业。

每一次试探，白弘都淡淡带过，不拒不应，始终拖延回避。

被逼得急了，他便只缓缓一句：“朕心中有数，已然有人选，待时机成熟，自会昭告天下。”

短短一语，吊足了所有人的心思，也让整个皇城的储位纷争，愈发扑朔迷离。

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偏向嫡长子白荀的信号。

唯有白弘自己心底，藏着无人知晓的真正盘算。

宫中局势晦暗不明，储位悬念高悬，于大皇子白荀而言，无疑是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

此前雨夜水榭，他忍痛斩断与苏允宁的数年情丝，狠心决裂、主动放手，看似绝情伤人，实则步步筹谋。

他深知母后素来看重皇子心性、公私分寸，最厌皇子沉溺情爱、因私废公。

故而他甘愿背负负心骂名、忍痛割舍挚爱，刻意斩断儿女私情，只为在皇后心中树立沉稳通透、公私分明、堪当大任的储君形象。

自那之后，白荀彻底收敛所有私情杂念，日日入宫侍疾，晨昏定省，衣不解带守在御榻之侧，悉心照料病重父皇，端汤奉药、耐心陪护，极尽人子孝道。

不仅如此，他主动揽下大量繁杂朝政，日夜坐镇朝堂、批阅奏折、处置民生要务，处事公允、性情温良，待人谦和有礼，处置政务滴水不漏，将纷乱朝局打理得井井有条。

病中的白弘，清醒之时每每看见长子勤勉奉公、孝顺温良的模样，眼底的欣慰之色便久久不散，屡屡当着内侍与皇后的面，夸赞白荀品性端正、仁德宽厚、有君王之风。

帝王数次公开赞许，无疑是最明显的信号，让皇后、朝臣，乃至宫中大半人都认定——东宫之位，已定嫡长。

反观素来风头最盛、圣眷最优的二皇子白扬，近来的状态却反常到极致，彻底褪去了往日的锋芒凌厉、勤勉奋进。

自摘星楼缔约之后，白扬回府便深居简出、闭门静守，近乎隐匿朝堂。

往日他争储积极、处事果决、进退有度，是朝野公认的储君大热人选，百官争相站台追随。

可近月以来，他除却奉旨处置父皇下发的少量奏折，维持最基础的本分之外，再无半分主动进取的姿态。

不结朝臣、不揽政务、不入深宫、不争声名，日日静守赵王府，沉默寡言、不卑不亢，不争不抢、不慌不忙，如同彻底褪去了争储之心，甘愿置身储位纷争之外。

一子积极进取，一子静默退让。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