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法则信号没有在靠近,也没有离开,它停在六百丈外,像是在观察。
观察了大约三十息。
然后,一个声音传过来。
不是法则振动,是正常的人声,中气十足。
“烬天鼎的碎片。”那个声音又说,“我找了两百年。”
夏侯握紧了渊源剑,一个新的、他打不过的对手。
偏偏手里还揣着对方找了两百年的东西。
六百丈,九劫中期后段。
夏侯把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得出了一个非常直白的结论:打不过。
渊源剑是九劫中期初段,放大模式能让他摸到九劫初期后段的门槛。
两者之间差了一整个大段位,刚才对付魏崇山五人已经用掉了一次放大模式,短时间内星核承受不住第二次。
仙元六成,道界壁上有两道裂缝还没来得及修补。
壳站在他右手边,五根手指已经攥了起来。
对面那个法则信号没有动,六百丈的距离,不远不近。
在九劫中期后段的修士面前,六百丈等于脸贴脸。
“我手里确实有烬天鼎的碎片。”夏侯没有否认。
否认没用,对方的元神品阶比他高,碎片上的法则气息瞒不住。
“多少块?”声音问。
“不多。”
沉默了五息,灰色的雾气在两人之间晃荡。
然后,那个信号动了。
不是冲过来,是慢慢走过来。
一个老人从雾气里走出来,瘦,矮,穿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土黄色短褂。
背有点驼,头发花白,扎了个歪歪扭扭的发髻,腰间别着一把柴刀。
柴刀的品阶:九劫中期后段。
夏侯的眼皮跳了一下。柴刀。
老人走到三百丈的位置停了,他打量夏侯的方式很奇怪,不是从上往下看,而是歪着脑袋,先看剑再看人,最后看壳。
“你那把剑不错。”老人说。
“嗯。”
“你旁边那个灰不拉叽的东西是什么?”
“朋友。”
壳歪了一下头,灰白色的面孔上没有表情,但它的右脚往前挪了半步。
老人注意到了壳的动作,摇了摇头。
“用不着,你那朋友上来,我一刀就能把它劈成两半。”
这不是吹牛,九劫中期后段对八劫巅峰到九劫初期之间的壳,确实是一刀的事。
“碎片给我,你走。”老人说得很直接。“不用打,我不想杀人。打一场费劲,我年纪大了,打完还得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