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冻进液氮里。不要解冻。永远……不要。”
黎春靠在谭征的怀里,眼眶通红地看着地上的甄乔。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昔日里处处刁难她、仿佛只有一具恶毒空壳的女人。
现在这个人,才是真正的甄乔。
和那个被系统操控、愚蠢又张狂的“大少奶奶”毫不沾边。
她睿智、果断、理智,有着不屈的人格。
黎春对着这样的甄乔,不由得心生惋惜。
交代完一切,甄乔终于将视线,转回到了甄观的脸上。
“阿观……”
甄观无声落泪,浑身发抖:“姐,我在!姐你说!我听,我都听……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自作主张了,你别离开我!”
“姐姐……对不住你。”甄乔的眼角,滑落了此生最后一滴眼泪。“没有……带你走正路。”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甄观所有的心理防线,甄观再也无法面对过去二十多年所经营的一切。
“不!不是你的错!”
甄观拼命摇头,把脸埋进她逐渐冰冷的颈窝里,嚎啕大哭,“是我错了!姐,是我错了!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可以!你别丢下我!”
甄乔眼底的那一抹光,彻底地熄灭了。
她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无力地从甄观的脸颊上滑落,“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谭屹缓缓俯身,替甄乔把沾血的发丝拨到耳后。
这个动作很轻。
像七年前,他们第一次站在众人面前时,他也曾这样替她整理过碎发。
之前是虚伪的表演,这一次,是真实的悲悯。
黎春别过脸,眼泪无声落下。
所有人都垂下头。
卢凌霄单手抚胸,忍着骨折的痛,行了一个庄重的送别礼。
工厂内陷入了安静。只有甄观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空旷的工厂回荡。
“咔哒——咔哒——”
伴随着沉重的机械摩擦声,那扇厚重无比的装甲门,终于缓缓向两侧拉开。
“姐姐!”
一道黑色的身影,冲在了全副武装的反恐部队前面,第一个冲了进来。
是谭家洛。
当他看到靠在二哥怀里、满身是血的黎春时,少年的眼眶瞬间红透。
他冲过去,不顾一切地将黎春紧紧抱进怀里。一米九的高大身躯,在此刻剧烈地发着抖,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放开我,家洛……”黎春轻声安慰了他几句,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她抓住一名搜救队长,声音急迫:“去废液池!快!有人掉下去了,立刻带防腐蚀装备去打捞!”
搜救队长一愣,立刻按下对讲机:“E组,带打捞设备,立刻前往废液池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