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看到吴昊宇被一掌拍飞,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他的右手探出,五指张开,朝着吴昊宇飞来的方向一抓。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射出,在虚空中化作了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那手掌稳稳地接住了吴昊宇的身体,将他轻轻地托住了。
当天道的手掌触碰到吴昊宇的身体时,他的眉头猛然皱了一下。他感受到了吴昊宇体内的情况——那股黑金色的能量在进入吴昊宇体内后,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肆虐破坏,而是以一种极为温和的方式融入了吴昊宇的经脉之中,与他体内的混沌诛邪神雷本源和吞噬本源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吴昊宇被天道接住后,双脚在虚空中踉跄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但他的身体却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他的胸口不疼,内腑不伤,甚至连体内的能量都没有出现任何紊乱。永恒至尊那一掌看似凶猛异常,但拍在他身上时,那股力量却像是被某种机制精确控制了一般,刚好控制在了不会对他造成伤害的临界点上。
吴昊宇站在虚空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声。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自己胸口被拍中的位置,那里没有任何疼痛,只有一种温热的、像是被阳光照射过的感觉。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与不解。
原本以为的必死之局,怎么就这样没事了?
他想不明白。永恒至尊那一掌的威力他感受得清清楚楚,那一掌若是真的拍实了,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但那一掌落在身上时,那股力量却像是被某种意志控制住了一般,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就收敛了九成九的威力,只留下了一丝温和的能量融入他的体内。
吴昊宇抬起头,看向远处虚空中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永恒至尊依旧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嘴角挂着那丝淡淡的笑意,那双阴郁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又带着几分赞许。
永恒至尊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锤敲击在砧板上,沉稳而有力:“小子,看明白了吗?”
吴昊宇沉默了。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永恒至尊掌心那团从灰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灰黑色、从灰黑色变成黑色,最后在黑暗中诞生出白色与金色的能量光球。那些画面在他的意识中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着,每一次回放都会让他捕捉到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的青筋在微微跳动着,那是他在拼命思考时身体的自然反应。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再合上,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
终于,他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轻,但很坚定,就像是一个学生终于解出了一道困扰了他很久的难题后,向老师确认答案是否正确时的那种认真。
“嗯。”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沙哑,但语气中却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朗。
永恒至尊看到吴昊宇点头,嘴角那丝笑意又加深了几分。那双阴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赞许,那不是敷衍的夸奖,而是一个老师发自内心地为学生的悟性感到高兴时的光芒。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种肯定的意味:“有点悟性!”
这两个字从永恒至尊口中说出来,分量重得惊人。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至高存在,一个与天道同级别的强者,亲口称赞一个皇极境初期的人族年轻人“有点悟性”,这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认可。
天道此刻的脸色却十分难看。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永恒至尊刚才那一系列举动让他感到了深深的不安。他的目光在永恒至尊和吴昊宇之间来回扫视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困惑,有警惕,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担忧。
他看着永恒至尊,声音中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这是做什么?”
那声音不高,但其中蕴含的情绪却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天道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冲上去与永恒至尊拼命。
永恒至尊转过头看向天道,那双阴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中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反而带着一种近乎于真诚的坦然。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说我不打算炼化你,你信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域外战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生灵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永恒至尊说不打算炼化天道?那个发动了无数次战争、奴役了无数种族、一次次试图毁灭蓝星的永恒至尊,此刻竟然说自己不打算炼化天道了?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重到连天道都愣在了原地。
天道沉默了许久,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永恒至尊,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但永恒至尊的面孔上没有虚伪,没有狡诈,只有一种罕见的真诚。天道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没有回答,而是死死地盯着永恒至尊,想要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
永恒至尊见天道不说话,也不着急。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负手而立,任由天道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那双阴郁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坦然的平静,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
良久,永恒至尊再次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天道一人能够听到,但那声音中蕴含的情绪却浓烈得如同陈年老酒,醇厚而深沉:“这数十万年,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天道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感受到了永恒至尊话语中那种前所未有的认真,那种认真不是在战场上面对敌人时的认真,而是一个人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无数的波折之后,终于想通了一件困扰了他很久的事情时的那种释然。
天道看着永恒至尊,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什么事?”
永恒至尊的目光从天道身上移开,扫过虚空中那十二座巨型基地,扫过那五千万严阵以待的人族大军,扫过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陨星浮岛,扫过那些盘踞在陨星上发出低沉咆哮的神兽们。他的目光所过之处,所有生灵都感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不是恐惧,不是战栗,而是一种被某种宏大的、超越了个人恩怨的存在审视时产生的渺小感。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道,那双阴郁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柔。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告一个他终于接受的事实:“我们本为一体,当初也只是理念不同而已。没必要非要炼化彼此。”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天道的身体猛然一震。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起了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有震惊,有困惑,有一种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灵魂最深处的颤动。他的嘴唇微微哆嗦着,下巴的肌肉在不停地抽搐,那张始终平静如水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动摇。
天道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然后又松开,再握紧,再松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那是一种情绪剧烈波动时身体的自然反应。他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的画面——数百万年前,他们并肩站在蓝星的上空,看着脚下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在虚空中缓缓旋转;他们一起创造了这片天地,一起制定了天地法则,一起看着第一批生灵在这片土地上诞生;然后他们因为理念的不同而分道扬镳,一个选择留下来守护,一个选择离开去寻找其他的道路;百万年间,他们一次次地碰撞,一次次地战斗,一次次地两败俱伤。
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每一幅画面都带着岁月的痕迹,带着情感的重量,带着一种只有经历了漫长岁月的人才能体会到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