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伸手按了按,手指下的土层比旁边软了一些,
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陷落感,像按在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上。
“怎么样?”
李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水。
元亚军把雨衣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额头:
“团北村那两处桩口已经加固填补完了,灌浆队前后灌了六天,浆液不再往下渗了。
陆沉每天盯着,灌完之后做了表面封闭。”
他顿了一下,指了指脚下那段堤,
“但你看这一段,水位一直在涨,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八米,
离三十二米五的防守准备水位只差不到四米了。
这段堤的老底子你知道,九六年倒过垸,后来加固是按二十年一遇的标准设计的。
如果雨照这个下法,不出一个星期就得进入防汛实战状态。”
李南沿着堤顶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堤肩的位置往下面的湖面看了一眼。
东洞庭湖的水面在雨幕中显得比平时宽了不少,
水色浑浊,带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
浪头拍在堤脚的石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团洲垸一线防洪大堤全长二十点八公里,其中东洞庭湖湖堤十五点二公里,
是全县防汛的重中之重。
这段堤他前世就知道,九六年那场洪水,团北村段管涌,
抢险队上去了两百多人,用编织袋装砂石压了整整一夜。
但是那一夜依然没压住,后来团洲垸半个乡都得泡在水里。。。
“值守怎么安排的?”
李南转过身来看着元亚军。
“四个人分两班,一班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一班从两点到天亮。
对讲机配了六台,每隔一个小时往乡里报一次水位和堤脚情况。”
元亚军说,
“物资方面,编织袋备了一万两千条,木桩四百根,
砂石料一百五十方,都在仓库里堆着。
我计划这两天再补一批编织袋,凑够两万条。”
李南点了一下头:
“不够。编织袋至少备到两万五千条,
木桩备到六百根,砂石料备到两百方。
另外,排灌站那两台泵机再做一次全面检修,备用零件买一套放在仓库里。
堤上的夜间值守从两个人加到四个人,分两班,
一班八点到两点,一班两点到天亮。
值守的人要有对讲机,每隔一个小时往乡里报一次。”
元亚军听完没有犹豫,点了一下头:
“好,我明天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