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旁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半袖衫,
手里拿着一块湿抹布,正弯着腰擦车门下沿的泥点子。
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绷在袖口边缘,动作利落。
陈之行在组织部干过三年干部考察,看人先看习惯动作。
这个人擦车的顺序是从上到下、从前到后,
抹布脏了在旁边的水桶里涮一下再接着擦,
车尾的牌照框边缘也拿手指抹了一遍。
这些细节让他很快判断出这个人做事仔细,不用人催。
这时他想起宫诚之前跟他交代过,县长的座驾是一台深绿色猎豹,
司机叫牛大力,退伍兵出身。
陈之行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
在距离车尾大约两步的地方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抽出一根递过去:
“牛师傅你好,我叫陈之行。
新来的联络员,以后请多多关照。”
牛大力直起腰来,把手里的抹布换到左手,
接过烟别在耳朵上,伸出右手跟陈之行握了一下。
他的手掌宽厚,指腹和掌心有一层硬茧,握力很实:
“知道,宫主任跟我说了。
你应该跟我差不多吧?
我80的,你呢?”
陈之行说:
“我也80,11月的。”
“以后咱们就是一个战壕的兄弟了,以后还得多仰仗陈主任。”
“哪里,哪里。咱们一起把县长服务好。”
他把烟盒收起来,自己也点了一根,
吸了一口之后没有急着问,先聊了两句家常。
问牛大力跟了李南多久、家人在不在华融、平时出车多不多。
牛大力一一答了,不算热络但也不生分,这和他的性格也很像。
聊了五六分钟之后,陈之行把烟抽到一半,
掐灭了,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大力,我刚来,对县长的工作习惯不熟悉。
你平时跟县长出车多,能不能跟我说说,他每天大概什么时候用车?
跑乡镇的时候一般什么节奏?
我提前心里有个数。”
牛大力把抹布在水桶里涮了涮,拧干,
搭在车顶的行李架上,靠着车门站定。
像是是回忆着一些细节:
“县长每天早上七点半之前出门,有时候去乡镇,有时候去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