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陈之行接到宫诚电话的时候还在出租车上,
刚从华融汽车站拦了一台出租车往县政府方向走。
电话里宫诚问他到哪儿了,语速比较快,陈之行说:
“刚从汽车站出来,大概还有十来分钟。”
“好,我在楼下等你。”
不到十五分钟,出租车便在县政府大院门口停下来。
陈之行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下了车,宫诚已经站在台阶下面了。
他比陈之行预想的年轻一些,四十出头的样子,
穿一件深灰色夹克,头发梳得齐整。
他看见陈之行从车上下来,往前迎了两步,伸出手:
“陈之行同志吧?我是宫诚。”
陈之行握了一下手,宫诚的手掌干燥而有力,握得不重。
两个人寒暄了两句,宫诚侧身引着他往楼里走,边走边说:
“县长在办公室等着,我先带你上去见个面。
你的办公室就在县长办公室隔壁,待会儿见完面我带你去看看。”
陈之行跟在宫诚后面上了二楼,走到那间挂着“县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前,
宫诚停下来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宫诚推开门,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朝里面点了一下头:
“县长,陈之行同志到了。”
李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一份材料,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他把手里的笔搁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绕过办公桌走到沙发旁边,朝陈之行伸了一下手:
“之行,欢迎欢迎。”
陈之行在进门前已经在脑子里把该说的话过了一遍,
但此刻看到李南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他知道李南比自己大三岁,今年才二十七。
但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衫,
袖口卷到小臂,头发剪得像钢叉,脸上没有任何老态,
眼神清亮,站姿挺拔,动作利落。
陈之行自己在组织部干了三年,见惯了各种级别的干部,
但像李南这样站在面前的时候让他忽然意识到“年龄”和“级别”之间那种反差的人,是头一回。
他比我只大三岁,正处实职,我还是个。。。
他心里那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按住了,伸手握上去:
“县长,您好。”
李南握了一下手,松开之后朝沙发那边偏了一下头:
“坐。”
他自己也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把面前那份材料推到桌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宫诚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说了句“县长,那你们聊,我待会儿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