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新亲自签的字,谁都不能进去提讯,连他这个副局长都进不去。
他这几天一直在想,万单万双会不会在里面说什么,
楚怀仁能不能想办法递话进去,他自己那些事会不会被人从万氏兄弟的账本里翻出来。
此刻他完全没有听见赵卫国在跟他说话,赵卫国又喊了两声:
“小陆?陆大安。”
陆大安的肩膀抖了一下,像是被人从水里拽上来的。
他抬起头,目光在赵卫国脸上停了一拍才聚上焦,
嘴张了一下,声音从嗓子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没睡醒的沙哑:
“市、市长,您叫我?”
赵卫国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问你话呢。最近怎么了?
是不是不舒服?两天连着打碎三个杯子了。”
陆大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张已经兜了一小堆碎瓷片的报纸,
又看了一眼地板上的水渍和几片还没捡起来的碎片,
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翻找借口。
他开口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了不少,
像是在说话的同时还要分出一半脑子去按住那些正在乱窜的念头:
“这两天没睡好,头有点昏,手上的准头就差了点。
没什么大事,就是睡眠质量不太好。”
赵卫国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陆大安跟着他这几年做事一直稳妥,手上的活从来没出过这种连着的岔子。
但赵卫国没有往更深的地方问,只是抬了一下下巴朝门口方向示意:
“去医务室看一下,手别感染了。”
陆大安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食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瓷片划了一道,
血从指尖沿着指腹淌下来,已经在报纸上滴了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才感觉到疼。
他把报纸上的碎瓷片拢好放在茶几脚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软,
往门口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用手肘把门框碰了一下,身体歪了一下才稳住。
赵卫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目光回到桌面上那份刚才翻开但没看的文件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伸手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