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如同闹剧般的误会,这些人是真的担心水生会被处罚么?
也许吧!
但秦祥更愿意相信的是,这些人是在担心秦祥真是上面派下来收缴税款的专员。
在这个乱世当中,百姓们怕增税,怕抽丁,可这些中产阶级们更怕,
因为普通的老百姓们已经榨无可榨了,整年都处在温饱线以下,那么,上面若想凑齐征缴的税款,就势必会把主意打到这些中产阶级的头上!
钱粮进了自家库房后,又有谁愿意再拿出来呢!
更何况像老石磐他们那些刚刚才稍微见到点希望的少数民族村寨,
所以,今天他们是打定了主意必须从秦祥这得到最肯定的答案,
至于知道了那个最坏的结果后呢,这些暂时还未商量出最终的解决办法!
而水生在如实的翻译完刚刚老石磐所讲的话之后,这次他没有再坐回到原位,而是束手垂头安静的站立在一旁,
秦祥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面前那个固执的老头,最后又扫了眼屋子里跪了一地的乡绅地主头人们,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后,
用刻意压的低沉的嗓音充满威严的说道:“哼······朝廷收税自有法度,岂能容人随意私自更改?”
“这是极为僭越的行为,是置国家法度于不顾的行为!”
“严惩,必须狠狠的严惩。”
说到这,秦祥转头看了眼立在一侧的水生,见他也正好抬头偷看自己,于是一个极为隐晦的眼神便飘了过去!
水生立马会意,嚎哭着就是一个滑跪,双手紧紧的抱着秦祥的大腿,
“长官,千错万错皆是下官一人的错,可大错即已铸成,现在您若是再撤回免税的告示,难免百姓们怨愤啊!”
“长官,下官愿意受罚,还请您看在我镇康百姓们实在是快要活不下去了的份上,就不要再牵连他们了······啊!”
可不管水生怎么哀嚎哭求,秦祥仍是脸色铁青的站在那不为所动,
有了水生的哭求打头阵,那些跪了一地的乡绅地主们也跟着七嘴八舌的磕头求起情来,
甚至秦祥用眼角的余光已经瞟见,有几位寨子的头人支撑在地上的双臂已经是青筋直冒拳头攥的死死的!
“咳······水生啊,你我皆是政府的官员,所以你是懂这里面的规矩的!”
“如今因你犯下的错,上面已经注意到了这里,你······你这叫我如何能够为你徇私啊!”
“本官也不是那铁石心肠之人,说实话,要不是今日众乡绅们摆酒设宴,说不准我还真的要再调查几日,才能了解到你这边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使得上面朝廷如此震怒!”
“我也是收到些风声这才匆匆赶至此处,就是想赶在朝廷降下雷霆之前看看能否想出补救的办法来!”
说到这,秦祥不再去看水生,而是对着跪了一地的人轻声道:“诸位,都请起来吧,都·····都先起来吧!”
秦祥的话刚说完,其实这会那些乡绅们正后悔着呢,
合着这事是我们猜对了呗,然后还因为这顿饭,我们操之过急了,提前把这事给捅破了。
不然还能先拖个几日?
说实话,从这一刻起,这些人的心里面就已经开始互相埋怨了,尤其是一开始撺掇众人举办宴会的那位,如今早已经快被大伙给恨死了。
秦祥不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低下头对着水生继续道:
“你也算是我的人,说实话,我是真想把你保下来的,”
“可是,这件事·······哎!”
这话说完,水生就好像是被泄了气的皮球般一下子瘫软在地,
而那些士绅地主们心中也在哀呼,完了,看来这一次上面是不会轻易放过此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