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无数次尝试后,一些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被严重干扰的“声音碎片”,开始在他的“感知”中浮现:
“……西墙……三号哨……无异动……”
“……地脉……稳定……巫祭大人……在核心……”
“……林先生……书斋……未出……”
“……送药……时辰……到……”
声音很模糊,夹杂着大量的能量杂音,信息也极其破碎。但张沿却如获至宝!他成功了!他真的能通过感应阵法能量流动,捕捉到外界传递的、极其微弱的信息片段!虽然不完整,虽然模糊,但这已经是巨大的突破!
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继续集中精神,捕捉着能量“管道”中流淌的更多“信息碎片”。
“……大长老……命令……加强……”
“……腐骨……踪迹……东北……百里……”
“……内……查……有眉目……”
“……七日……静守……关键……”
更多的碎片涌入,拼凑出一幅更加清晰的、关于外界现状的画面:村子外松内紧,西墙等外围警戒无异动;巫祭坐镇祠堂阵法核心;大长老下达了某种加强戒备或调查的命令;“林九”在地动之后,回到了他的“书斋”,再未外出;腐骨部残党似乎在东北方向百里外有活动迹象;岩狗对“内鬼”的调查,似乎有了些眉目;而“七日静守”,被反复提及,似乎是当前最重要的指令……
这些信息,虽然零散,却价值连城!让张沿对祠堂内外的局势,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轮廓。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自己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他不敢贪多,在捕捉到足够多的信息碎片,感觉心神开始有些疲惫、眉心剑意的“共鸣”也开始减弱时,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感知“触须”从那些能量“管道”中撤回,然后逐渐收敛自身的感知,退出了那种奇妙的、与阵法能量“共鸣”的状态。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也有些苍白。刚才的“感应”,看似平静,实则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尤其是维持与眉心剑意那微弱的“共鸣”状态,更是如同在钢丝上行走,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剑意异动或阵法反噬。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靠在池边,微微喘息,消化着刚才获取的信息,眼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七日静守”……看来,这七日,不仅仅是给他的“期限”,也是整个血火村,尤其是祠堂,需要高度戒备、不能出任何岔子的关键时期。大长老、巫祭、“林九”,他们一定在筹划着什么,或者,在等待着什么。地底邪物的异动,腐骨残党的活动,内鬼的威胁,还有自己这个“变数”……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七日之内,达到了一个微妙的临界点。
而自己,必须在这七日之内,做好一切准备。
身体恢复,已经基本完成。接下来,他要利用这剩下的四天时间,做三件事:
第一,继续巩固和壮大自身的气血和修为,尤其是丹田那团气旋,要让它更加凝实、更加强大,这是自保的基础。
第二,继续尝试与眉心剑意进行更深层次的“感应”和“沟通”,不求控制,但至少要更加熟悉它的“秉性”和“状态”,了解它在不同情况下的“反应”,为将来可能借用其力量,或者应对其异动,做好准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要利用这刚刚掌握的、通过感应阵法能量获取信息的能力,持续地、隐蔽地监控祠堂内外的能量波动和信息传递。他要弄清楚,“林九”的“书斋”在哪里,大长老和巫祭的具体位置和状态,岩狗对内鬼的调查进展到了哪一步,腐骨残党到底在谋划什么,以及……“七日之期”结束的那一刻,究竟会发生什么!
他要从一枚被动的棋子,变成棋盘边,一个隐形的观察者,甚至……在未来某个时刻,变成一个能够影响棋局的、意外的“变数”!
他缓缓吸入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眼神彻底平静下来,如同风暴过后,深邃无波的海面。
七日之期,第四日,夜,才刚刚开始。
静室之中,骨灯长明。池水微澜,映照着少年沉静而坚定的侧脸。
一场无声的较量,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一场在无数目光注视下的、孤独的蜕变与挣扎,已然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而祠堂之外,夜色如墨,暗流汹涌。猎手与猎物,棋手与棋子,早已就位。
只待,那最终时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