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回——是没脸回
林洛水没说话
她知道烬说的没脸回是什么意思
巡海游侠在银河里跑了几百年,杀过繁育虫子,也杀过不该杀的人
帮过无辜的星球,也欠过还不清的债
她不是纯粹的善,也不是纯粹的恶,她就是那么一个人
在银河里飘着,飘到哪儿算哪儿
……那你就不怕我把它用坏了?
林洛水闷声问
你用坏了我再给你修
你还会修身体?
巡海游侠什么不会?
你连方向感都没有
……那是你的问题
林洛水了一声,嘴角却弯了一点
山风从仙舟的高台上吹过来,带着金属和檀香的气息,远处万家灯火像一条发光的河
她坐在边缘,深红色的长发被风撩起来又落下,手指搭在石面上,指尖的颤抖慢慢平了
将军府
景元坐在书案后面,手里转着那枚黑子,面前的茶已经换了第三壶
暗处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撞开的,是那种无声的、像影子从墙上剥落一样的推门
一个云骑密探跪在书案前,双手呈上一卷密报,暗金色的封皮,边角沾了一点不知道哪颗星球上的灰
密探的声音很低
景元接过密报,指尖在封皮上停了一瞬,然后拆开
暗金色的纸面上,仙舟古文一行一行地排列着,字迹工整,是云骑密探的标准报告格式
景元的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扫
「调查对象:林洛水(深红长发,女性,约两千三百岁)」
「非提瓦特原生居民,来源不明,疑似外域来客」
「与深渊有深度关联,具体性质待查」
「曾为毁灭令使,后叛离,烙印为纳努克亲自所赐」
「与顾辞年(巡海游侠)关系:人格分裂体,占据其原身体」
「备注:提瓦特侧有记录显示其与归终关系极深,疑似——」
后面的字被密探用墨涂掉了一块,只露出最后几个字:「——不愿失去」
景元的指尖在密报上停了很久
黑子在指间转了半圈,停了
他看着那行曾为毁灭令使,后叛离,又看了第二遍
然后他翻到密报背面,拿起笔,蘸了墨,写了一行字:
「不必再查了」
字迹平稳,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