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走
不是赌气,不是闹别扭
是怕
怕再坐下去,怕再听他们聊那些几千年的旧事
怕每一句话都在提醒她你不是这里的
怕那种异物感越来越清晰,清晰到连归终都看出来
到时候归终会怎么办?会心疼她?会小心翼翼地照顾她的情绪?
她不要那个
她宁可自己先走,让归终安安心心地跟老朋友们待着
不用分一半心思来哄一只炸毛猫
林洛水慢慢把手指松开,裙摆上留下几道褶皱
她站起来了
动作很轻,膝盖离开树根的时候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深红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没人注意到她
归终还在跟兹白说话,摩拉克斯在喝茶,留云借风真君和理水叠山真君还在争论那个地脉的问题,削月筑阳真君端着茶杯看着云海
她又退了一步
脚后跟碰到了老松露出来的树根,她踮了一下脚绕过去,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起来
不是紧张
是那种做了亏心事但不得不做的慌
她转过身,脚步放得很轻,往石阶的方向走
一步,两步,三步——
洛水?
归终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不大,但像一根线,精准地勾住了她的脚步
林洛水顿住了
她没回头,深红色的长发垂在背后,被风微微吹动
你去哪?
归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不重,就是随口一问
兹白也偏过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林洛水站在原地,背对着她们,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
她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回头,说我去那边看看,然后坐回来,继续当那块颜色不对的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