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空气,问风,问那把不会回答她的剑
阴阳之力再强,也造不出吧
她又笑了,这次笑的时间长了一点,笑到嘴角发酸
不是被生出来的,是被分裂出来的
这根基摆在这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你总不能拿自己当原料再复制一个自己出来
那还是吗?那不还是同一坨东西换个形状?
……真蠢
她骂自己,把魔剑往屋顶的瓦片上一插,剑身地嵌进瓦缝里,稳稳立着
她盘腿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深红色的长发垂在两侧
虽然昨天旅行者说了那些话,虽然老石头也说了,虽然她当时确实觉得好像想通了
可这种事情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吗?
你突然被告知自己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东西,你活了两千多年的身份一夜之间变成了别人编出来的故事,你以为的根基全是假的
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翻篇
她以为自己想开了,其实只是暂时把那团乱麻塞到了柜子深处,柜门还关不严,线头一缕一缕地往外冒
她对着自己的意识深处喊了一声
没回应
还是没回应
……行吧
林洛水趴下来,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
烬不语,只是一味地沉睡
亏她还想着跟人家商量商量自己造自己这种离谱的课题,结果人家睡得比谁都香
你倒是轻松……
她嘟囔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插在瓦片里的魔剑剑柄
晨风吹过来,带着厨房方向飘来的红枣甜香
归终姐在煮粥了
林洛水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手臂里,深吸了一口带着瓦片灰尘味的空气
……甜的
她小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粥,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屋顶下面传来归终哼歌的声音,调子很轻很缓,是那首她听了几百遍的老调
林洛水坐在屋顶上,听着那首歌,胸口那块地方又不疼了
至少现在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