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下巴往画上一扬:“这幅画,算是提前祝贺您履新的小礼物。等您正式上任了,我还有一份心意,保证不让您失望。”
乔文栋沉默了很久。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陈继业坐在下首,大气不敢出。
陈建国脸上的笑容没变,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乔文栋转过脸,看著陈建国,嘴角慢慢翘起来:
“陈总,画我先拿走。案子的事,等我消息。”
陈建国的笑容终於鬆了,变成了一种真心实意的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谢谢乔市长,谢谢乔市长。”
三个人站起来。
陈继业乖巧地上前拉椅子,动作很轻,椅子腿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手在抖,激动的,但拉椅子的动作稳住了。
乔文栋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陈建国走到画前,小心翼翼地把画从墙上取下来。
他的手也在抖,不是怕,是肉疼。
三个多亿,现在要送人了,他的心在滴血。
他用绒布把画面擦了擦,捲起来,装进一个特製的锦盒里,锦盒外面套了一个深色的布袋。
乔文栋的目光一直盯著那幅画,从墙上取下来的时候盯著,捲起来的时候盯著,装进锦盒的时候盯著,生怕被调了包。
陈建国把布袋的绳子系好,看了陈继业一眼:
“继业,放到车上去。”
陈继业伸手去接,还没碰到布袋,乔文栋伸出手,把布袋接了过去,揽在怀里:
“我自己来。”
陈建国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暗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侧身让开路。
乔文栋抱著布袋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走到电梯口,他没等陈继业抢上前来,自己按了按钮。
电梯下行,三个人谁都没说话,眼睛却都在那个布袋上。
出了电梯,到了门口,乔文栋停下。
把布袋放在椅子上,腾出手戴上帽子,又戴上墨镜,然后重新抱起布袋,推开门。
陈继业赶紧上前,拉开后座车门,手在车门顶上挡了一下,等著乔文栋弯腰上车。
乔文栋坐进去,把布袋放在旁边座位上,手还按在上面。
陈建国站在门口,弯著腰,脸凑近车窗。
“乔市长,您慢走。”
车窗没摇下来。
车子发动,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白光,驶出馨园会所的大门,消失在街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