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松的手指停在窗台上。
她抬起头,看著陆云峰,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夕阳又沉下去一点,光线暗了,橘黄色变成了暗红色,像褪了色的绸缎。
李雪松把窗帘拉上,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在房间里铺开,把白色的墙壁染成了米色。
她走过去,把床头柜上的保温桶收起来,鸡汤喝完了,桶底还剩一点油星子,她用纸巾擦乾净,把盖子拧紧。
“云峰。”
“嗯。”
“你妈认唐韵诗做乾女儿,你想过没有,她为什么这么做?”
陆云峰看著她:“你应该知道。”
李雪松没再说话。
她手指在床头柜上无意识地划著名,划过来划过去,像在画一个没有尽头的圆。
她心里其实知道,但突然又变得不確定。
苏婉清这个安排,认唐韵诗做乾女儿,把唐家和陆家拴在一起。
这样一来,不管唐韵诗醒不醒,两家都扯上了关係。
唐韵诗醒了,是陆家的乾女儿,跟陆云峰是兄妹,不好再谈感情。
唐韵诗醒不了,陆家认了这个乾女儿,也算还了救命之恩,道义上说得过去。
一举两得。苏婉清做事,滴水不漏。
她忽然觉得有点冷,又有点害怕,是那种被人安排好了一切、自己只是一个棋子被放在棋盘上的感觉。
李雪松看著陆云峰。
他躺在床上,额头上的纱布白得刺眼,左腿吊著,灯光在他脸上勾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
他的眉头微微皱著,像在想什么心事。
她想继续问他这件事,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现在不是时候,等他好了再说。
……
与此同时,馨园会所,別墅里。
陈建国站在客厅中央,仰著头,看著墙上那幅画。
唐寅的虎画,三尺见方,画中一只猛虎蹲在山石上,回头张望,眼神凌厉。
虎身上的斑纹用笔遒劲,墨色浓淡相宜,连鬍鬚都根根分明。
他找了十几年才找到这幅画,花了三个多亿,从香港一个收藏家手里买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