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在电话里骂人的声音,直升机从头顶飞过的声音,陈继业和郭暉跑路时仓皇的背影。
他想起陆云峰,想起那个年轻人站在台上讲话的样子,深蓝色西装,白衬衫,嘴角带著笑。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酒桌上拍著桌子说“陆云峰算什么东西”。
现在呢?
人家躺在医院里,军方的直升机来接。
他躲在一个情妇的出租屋里,连灯都不敢开。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梦里听见有人敲门,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想跑,腿却迈不动。
他被惊醒了。
有人在敲门。
不是梦,是真的有人在敲门。
郭定山猛地坐起来,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张美琴也被惊醒了,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谁啊?”
“別出声。”郭定山捂住她的嘴,竖起耳朵听。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不急不慢的。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很平常,像物业的。
“开门,物业查水錶。”
郭定山的脸色变了。
他鬆开张美琴的嘴,压低声音:“你回话,把他们打发走。”
张美琴衝著门口喊了一声:
“大清早的查什么水錶。我们家水錶没问题。”
外面又说了:“整栋楼都查,麻烦开下门。”
郭定山的心沉到了谷底,知道这是来抓他的。
他立马光著脚跳下床,抓起裤子往身上套,手忙脚乱的,穿反了。
他顾不上了,又抓起衬衫,扣子扣错了位,一边扣一边往阳台上跑。
张美琴也慌了,扯过浴巾裹住身体,压低声音喊:
“你往哪儿跑?”
“阳台。”
郭定山推开阳台的门,光脚踩在水泥地上,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往下看了一眼,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风很大,吹得他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