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鹤鸣指挥著专家团队,把唐韵诗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
她躺在推车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整个头包著纱布,纱布上渗著血。
身上也是插满了各种管子,仪器在滴滴作响,她的双臂已经放了下来,在床边无力地下垂著。
林溪看见,眼泪又下来了。
王世安走过去,握住唐韵诗的手,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但他的眼眶是红的。
李雪松站起来,走到唐韵诗的推车旁边,低头看著她。
她想起以前看见唐韵诗的时候,总是防备著她,心里酸酸的。
现在她躺在这里,离她这么近,她心里不酸了。
但,她心里很疼!
“韵诗姐!”
她的声音很轻,“谢谢你!谢谢你护著他!”
唐韵诗没有反应。
她的眼睛闭著,睫毛一动不动。
医护人员,示意必须走了。
她们分开人群,推著两副担架,飞快地冲向大门。
村民们自发地让开一条路,目送著他们远去。
安魁星和王哲跟在担架后面,寸步不离。
李雪鬆紧紧握著陆云峰的手,跟著担架一路小跑。
两架直升机的螺旋桨再次开始转动,捲起的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秦鹤鸣指挥著医护人员,把两人分別抬上两架直升机。
动作很轻,很稳,生怕顛著他们。
舱门关上了。
螺旋桨加速转动,轰鸣声越来越大。
直升机缓缓升空,离地面越来越高,隨后,探照灯打开,调整姿势,衝著省城的方向,加速。
越飞越远,渐渐变成两个光斑,消失在天际。
医院门口,村民们还站著。
王翠花仰著头,看著夜空,嘴里念叨著:
“陆主任,你一定要好起来。唐总,你也要好起来。”
赵老栓拄著扁担,站在台阶下,浑浊的眼睛盯著直升机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赵伟民站在他旁边,用力呼出一口气。
黄展妍站在医院门口,看著夜空。
风吹乱了她的头髮,她却浑然不觉。
草坪上,只留下被旋翼压得东倒西歪的杂草,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航空煤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