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从他眼角流下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不擦,任它流。
林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没说话,递给他一张纸巾。
他接过去,攥在手心里,没擦。
李雪松站在手术室门口,看著那两盏红灯。
她听见了县医院院长的话,听见了“脑干受重创”,听见了“最坏的打算”。
她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使劲拧。
她想到唐韵诗朋友圈的图片上,她在酒桌上跟陆云峰喝交杯酒的样子,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大胆。
她想起自己曾经在心里暗暗希望唐韵诗离陆云峰远一点。
现在她躺在里面,为了救陆云峰,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她闭上眼,眼泪又流下来了。
走廊里,村民们还站著。
没人说话,没人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终於,那盏代表陆云峰生命之火的红灯,再次熄灭了。
所有人都猛地站了起来,围了上去。
手术室的门开了。
秦鹤鸣走出来,摘下口罩,摘下帽子。
他的脸上全是汗,白大褂上沾著血,眼睛很红。
但他的表情不是疲惫,是那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黄展妍直接衝上去,一把抓住秦鹤鸣的胳膊:
“秦院长,怎么样?”
秦鹤鸣深吸一口气,“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生命体徵平稳,隨时可能甦醒。”
李雪松的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王哲咧著嘴,流著眼泪在笑。
安魁星看著秦副院长肩上的两槓四星,眼眶红了。
他仰起头,把眼泪憋回去。
没憋住,流下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王翠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道:
“谢天谢地!陆主任没事!没事就好!”
赵老栓也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声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