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展妍点点头,没说话。
她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怎么跟老领导交代,怎么跟福伯说。
人虽然还没醒,但好在没死。
可这更可怕。
医疗救治充满了变数,万一……
她不敢往下想。
她不能再隱瞒了,再隱瞒下去,她担不起这个责任。
马胜武走过来,“黄书记,下一步怎么办?”
黄展妍看著他,深吸一口气:
“你留下,全权指挥处理好后续事务。保护好现场,安顿好受伤的村民,配合公安调查,安排交警追查泥头车。有什么情况,隨时向我匯报。”
“明白。”马胜武转身走了。
黄展妍看了一眼悬崖下面那辆变形的车,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碎玻璃,看了一眼路面上那道黑色的剎车印。
然后她转过身,上了帕萨特。
李雪松已经跟著救护车走了。
车里只有她和司机。
车子发动,往县城的方向开。
窗外天已经渐暗,车灯亮了起来,在黑暗中劈开一条光带。
她握著手机,翻出福伯的號码。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这个电话打出去,迎接她的將是滔天怒火。
福伯那个人,她跟著老领导的时候就知道。
別看他平时温温和和的,真发起火来,绝对的惊天动地。
他要是知道陆云峰出了车祸,被人撞下悬崖,生死不明,他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
但,这个电话她必须打。
她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第四声,接通了。
“黄书记。”
福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稳的,一如既往。
黄展妍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