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片刻,她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
对面传来周绍龙略显公事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一个字:
“说。”
“周秘书,我是刘芳芳,”
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恭谨,
“我按您的吩咐,已经到会所了。”
“嗯。”周绍龙应了一声,隨后语速转快,像是早有准备,
“乔市长四点到,按照惯例,打球会在五点半左右结束。”
“你记住关键点:他打完球后,会从西侧內部走廊经过,去他的专用套房a01洗漱休息。”
“你在五点一刻之后,就可以到走廊拐角处等著,儘量不要引人注意。看到乔市长过来,就假装刚从女宾区的瑜伽室或者洗手间出来,製造『偶遇。”
刘芳芳的喉咙有些发乾,她轻轻咽了口唾沫,才应道:
“好的,周秘书,我明白了。在拐角,偶遇。”
“刘芳芳,”周绍龙的语气突然加重了几分,带著居高临下的警告,
“我今天故意找了个藉口,没陪领导过去,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也是我冒著风险给你创造的。成,则海阔天空;败,则万劫不復,而且和我无关。你,自己把握。”
说完,电话直接掛断,忙音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刘芳芳心口。
她握著手机,呆愣在座位上。
刘佩佩抓著她的另一只手,急切地问:
“怎么样?周秘书怎么说?时间、地点、怎么做?”
刘芳芳机械地点头,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说了,五点一刻,西侧走廊,偶遇。”
一直沉默盯著前方虚空处的石健,猛地转过头,眼神里说不清是什么东西,话却瞬间切入主题:
“时间还充裕,但不能浪费了。芳芳,把准备好的说辞,再在心里过几遍。”
他瞄向刘芳芳的胸口,“记住核心要点:自然!要像真的碰巧遇到领导,恭敬地打招呼,然后顺势聊起工作,再『无意间流露出最近的困境和委屈。”
“最后,才是隱晦地表达诉求。这个顺序一旦乱了,就显得目的性太强,前功尽弃!”
刘芳芳闭上眼,靠在微凉的真皮座椅上,脑中开始疯狂复述那些精心编织的台词。
四个月前,县招商匯报会的情景不受控制地浮现。
乔文栋坐在主席台正中央,在她做匯报的十五分钟里,他那看似温和实则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至少三次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当时她还暗自庆幸,以为那是领导对年轻干部的关注和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