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无数巴掌大的白色纸人从通道深处涌出,它们发出“嘻嘻”“喳喳”的怪笑,扑向那些试图重新聚拢的恶鬼。
纸人贴在鬼脸上,轰然炸裂,將大片的恶鬼炸成碎片。
一顶红色喜轿,正从后方疾驰而来。
轿身红光流转,轿帘翻飞,所过之处,鬼手尽断,鬼脸尽碎。
“夫君!”
轿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凤冠霞帔的鬼新娘从中走出。
沈兮柔一步踏出喜轿,红嫁衣在猩红的地狱通道中猎猎作响。
她那张绝美出尘的容顏上,一双美眸激动地颤动著,眼眶泛红,泪光闪烁。
目光落在季风身上的那一刻,就再也无法移开。
从佛光寺被迫分开,到合谋逃离魔方监狱。
从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到义无反顾地冲入地狱之门。
这一路,太多的坎坷,太多的生死。
此刻,在这条通往无尽炼狱的通道中,他们终於可以没有任何顾忌地相认。
泪水无声滑落。
沈兮柔提起裙摆,朝季风飞奔而去。
红衣如焰,在这片血色地狱中,像是一朵盛放的彼岸花。
“娘子。”
季风张开双臂。
沈兮柔一头扎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夫君……妾身终於……终於可以抱你了……”
“娘子受苦了。”季风搂著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哑。
沈兮柔摇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妾身不苦,是夫君辛苦了。”
她伸手轻抚他的脸,指尖划过他眉骨的伤痕,划过他消瘦的脸颊,最后停在他的嘴角。
那双美眸中,有心疼,有愧疚,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这十几日来压在心里说不出口的思念。
季风低头,与她四目相对。
周围,无数恶鬼在嘶吼,鬼手在抓挠,鬼脸在哀嚎。
可此刻,那些声音都远去了。
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隔绝在外。
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血污沾湿的乱发,指尖划过她光洁的额头,停在她的鬢角。
沈兮柔微微仰头,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周围那些狰狞的恶鬼,仿佛也在这瞬间安静了下来。
它们停止了抓挠,停止了嘶吼,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这对在炼狱通道中相拥的身影,眼中竟浮现出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或许是羡慕,或许是怀念,或许是已经遗忘了千年的、关於“活著”的记忆。
季风低头,吻住了她。
沈兮柔踮起脚尖,双臂环上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