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永夜城的魔法学院高塔上,灯火彻夜通明。从铁砧岭战役中缴获的巫术卷轴、炼金笔记、符文图谱堆满了整整一层楼,每一件都散发着暗紫色的巫术能量,在魔法灯光下明灭不定。凡恩站在长桌前,半边颅骨裸露在外,圣光烧灼的焦黑痕迹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他枯瘦的手指捏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纸上的巫术符文在他眼眶中跳动的幽绿色火焰映照下忽明忽暗。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手指在符文上反复摩挲,嘴里嘟囔着什么,声音沙哑而急促。卡斯帕站在他旁边,白面巾下面的嘴不知道在嘟囔什么,眼睛几乎贴到了卷轴上。他脸上的脓疮和疤痕在灯光下格外醒目,有些脓疮还在往外渗透明的液体,他也不擦。凡恩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卡斯帕跟着挪了一步。凡恩又挪了一步,卡斯帕又跟了一步。凡恩停下来,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跳了一下。“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你脸上的脓疮要滴到卷轴上了。”卡斯帕的眼睛眯了起来。“我戴着面巾,滴不下来。”凡恩说:“你的面巾湿了。”卡斯帕伸手摸了摸面巾,指尖传来一股粘腻的触感。“……这是汗。”凡恩说:“你认为我会相信?”卡斯帕说:“管它呢,又不会腐蚀卷轴。”凡恩说:“你的汗会,你的汗里全是瘟疫孢子。”梅丽娅从长桌另一侧探过头来,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紫色的眼眸中满是兴奋。“你们别吵了,来看看这个符文。”她的手指在卷轴上移动,指尖触碰到一个暗紫色的符文时停了下来。符文的纹路细密而复杂,线条层层叠叠,如同一个微型的迷宫。“这个符文的排列顺序,和之前破解的那些都不一样。不是镜像反转,不是嵌入干扰符文,是多重加密。一层套一层。至少三层。不,四层!不,五层!”图瓦从长桌另一侧走过来,黑魔导沉默寡言,走路也没有声音。他站在梅丽娅旁边,低头看着那个符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六层。第一层是镜像反转,第二层是干扰符文嵌入,第三层是符文分裂——把一个符文拆成三个,分别藏在不同的位置。第四层是能量伪装——符文表面的能量波动是假的,真正的能量波动藏在深处。第五层是空间折叠——符文的一部分被折叠到了另一个维度。第六层是时间延迟——符文的一部分信息被延迟到了未来。破解的时候,不仅要空间同步,还要时间同步。差一点都解不开。”众人沉默了片刻。凡恩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跳了一下。“六层,妖骨巫师这个老东西,死了都不让人省心。”卡斯帕点了点头。“他活着的时候让人省心吗?”凡恩想了想。“更不省心。”卡斯帕说:“那死了不省心也正常。”凡恩沉默了片刻。“……你在替他说话?”卡斯帕说:“我在替我们说话,不省心的对手,才能让我们进步。”凡恩又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对。”莫萨斯从长桌的另一头走过来,死灵魔导的枯萎之手首领,臣服于永夜帝国的附属组织。他穿着一件暗灰色的长袍,袍角绣着枯萎之手的徽记,面容苍老,眼窝深陷,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六层加密,五阶巫师的符文,确实难解,但也不是解不开。我们联手,花几天时间应该能破解。”图瓦点了点头。“三天,最多三天。”莫萨斯说:“两天,如果加雷斯来帮忙。”图瓦想了想。“加雷斯的空间魔法对第五层空间折叠有帮助。两天,可行。”凡恩说:“那还等什么?开干。”卡斯帕说:“等等。”凡恩看着他。“等什么?”卡斯帕说:“等酒。”凡恩的眼眶中幽绿色的火焰跳了一下。“酒?”卡斯帕从怀中取出一个酒壶。“破解之前,先喝一杯。庆祝我们即将成功。”凡恩说:“还没成功。”卡斯帕说:“庆祝即将成功,提前庆祝。”凡恩沉默了片刻。“……你每次提前庆祝,都会出问题。”卡斯帕说:“这次不会。”凡恩问:“你怎么知道?”卡斯帕说:“直觉。”凡恩说:“上次你说‘这次不会出问题’,结果你的实验室爆炸了。”卡斯帕沉默了片刻。“……那是意外。”凡恩说:“上上次你说‘这次不会出问题’,结果你的瘟疫苍蝇跑出来了。”卡斯帕又沉默了。“……那也是意外。”凡恩说:“上上上次你说‘这次不会出问题’,结果你把自己毒晕了。”卡斯帕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别提以前的事?”凡恩说:“历史是最好的老师。”,!卡斯帕说:“但历史也是最好的杠精。”……破解工作花了几天几夜。凡恩、卡斯帕、梅丽娅、图瓦、莫萨斯,五个人围着那张卷轴,轮番上阵。加雷斯中途被叫来帮忙,小西装熨得笔挺,银色的领结打得端端正正,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空间魔法对第五层空间折叠帮了大忙。他站在长桌前,双手结印,黑色的空间能量从掌心涌出,将卷轴中被折叠的符文缓缓展开。凡恩的眼眶中幽绿色的火焰跳了一下,卡斯帕的白面巾下面的嘴咧到了耳根,梅丽娅的紫色眸子亮了起来,图瓦沉默地点了点头,莫萨斯发出了一声沙哑的笑声。卷轴上那个暗紫色的符文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他们面前。成功的那一刻,图瓦让下人们送来了美酒佳肴。长桌上摆满了食物:烤全羊、蜜汁火腿、精灵果酒、矮人烈酒,以及两壶特殊的酒。那两壶酒的酒壶是,绿色的,壶身上刻着死灵符文,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光芒。图瓦拿起一壶,走到凡恩面前。“冥河之水酿造的好酒,专供你们的。”凡恩接过酒壶,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跳了一下。“谢了。”图瓦又拿起另一壶,走到莫萨斯面前。“这是你的。”莫萨斯接过酒壶,点了点头。“谢了。”卡斯帕看着那两壶酒,眼睛眯了起来。“可惜我喝不了。”凡恩倒了一杯冥河之水,酒液在杯中缓缓旋转,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猛地一亮,嘴角弯了起来。“好酒。”莫萨斯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也猛地一亮。“确实好酒。”卡斯帕看着他们喝酒,眼睛眯得更细了。“好喝吗?”凡恩说:“好喝。”卡斯帕说:“什么味道?”凡恩想了想。“死灵的味道。”卡斯帕说:“死灵是什么味道?”凡恩又想了想。“你死了就知道了。”卡斯帕沉默了。凡恩说:“开玩笑的。”卡斯帕说:“不好笑。”凡恩说:“我觉得好笑。”酒过三巡,凡恩和卡斯帕这对老冤家又开始了拌嘴。凡恩端着酒杯,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跳动着,声音沙哑而尖锐。“卡斯帕,你说神君为什么要留着圣光教廷?换了我,早就把他们灭了。”卡斯帕端着茶杯,白面巾下面的嘴嘟囔了一句。“神君的智慧,岂是你我能懂的。”凡恩说:“我知道我不懂,所以我在问你。”卡斯帕沉默了片刻。“神君说过,圣光教廷背后的圣堂世界的光明诸神,必须要有信徒的信仰之力才能壮大。而圣堂世界每联系一个位面传播信仰,收获信仰之力,但也会用圣光滋养传播信仰的位面。属于共赢。”图瓦端着酒杯,沉默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神君事后告诉我们,圣光教廷势力大不如前,暗黑圣教却如日中天。给圣光教廷一条活路,还能拉拢圣堂世界。毕竟圣堂世界靠信仰而活,可以给些好处拉拢他们。但天澜世界暗黑圣教必须要强大,要是弱小了,圣堂世界绝对要起歪心思,让圣光教廷一家独大。”莫萨斯当时不在现场,他在北方兽人冰川的枯萎之手据点里。他端着酒杯,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跳动着。“我当时就想不通,为什么不消灭圣光教廷。圣光教廷追杀我们这么多年,我们好不容易翻身了,为什么要放过他们?后来神君派人给我送了一封信。信上写了一句话:‘打不过的敌人,要想法和他做朋友。’”他沉默了片刻。“我当时不懂,现在懂了。圣光教廷打不过我们了,只能和我们做朋友。做朋友总比做敌人好。至少不用担心他们在背后捅刀子。”卡斯帕说:“神君从柯伦娜天使那里知道,圣堂世界的六个传教位面被不同的巫师组织入侵。三个沦陷,两个苦战,只有我们天澜世界干净利落地打败了巫师。圣堂世界去年派天使长下凡,想和神君签订对巫师同盟协定,姿态也谦卑得很。”凡恩的眼眶中幽绿色的火焰跳了一下。“以前圣光那些神棍,见到我们这些异端就要喊打喊杀的。现在倒是慈眉善目交朋友了。”卡斯帕点了点头。“神君说过,‘打不过的敌人,要想法和他做朋友’。圣堂世界终于明白这个道理了。”凡恩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前段时间新发现的两个小位面,神君和魔法协会达成一致,准备征服它们,壮大天澜世界。”莫萨斯点了点头。“我听说了,那两个小位面还处于原始野蛮人世界。我们是去传播文明和信仰,顺路收获资源和财富。不像巫师那么残暴。”凡恩的眼眶中幽绿色的火焰跳了一下。“传播文明和信仰?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去占便宜的。”莫萨斯说:“占便宜也要讲究方式方法。巫师的方式是屠杀、掠夺、奴役。我们的方式是传播文明、传播信仰、传播知识。同样都是占便宜,方式不同,结果不同。”凡恩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对,方式很重要。”:()永恒之龙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