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顺狠狠地拍了下桌子,腾地站起身,“李大炮,你凭什么替厂里做主?
你只是负责厂区治安的,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在轧钢厂一手遮天。”
“周副书记说的对,”记者陈爱国“唰”地起身,语气严厉,“你哪来的资格插手厂里决定?
现在可是人民当家作主的时代,不是旧社会。”
方秀寧亮起尖锐的嗓门,手指恨不得戳中李大炮的眉心,“罚3年的工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这种行为,就是一个刽子手,把他们往死里逼。”
现场的气氛瞬间充满了火药味。
“是啊,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就不能给我们一次机会吗?”
“我们全家五口人,就靠著这点工资过日子,真要是罚三年工资,可咋整?”
“李处长这事做的不地道,他可是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就不能替我们穷苦人家想想…”
台下人群激愤,嘰嘰喳喳地跟个菜市场似的。
台上的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可他们都不知道,会堂里的谈话都隨著那一根根线路,传了出去。
很快,厂区的大喇叭发出动静儿,车间里的小喇叭也跟著亮出声。
声音很大,连工具机旁的工人都能听得清。
“刘师傅,你听,是不是你们院李处长的声音。”
“真踏娘的爷们,仗义,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怎么好像听到,那些人在跟李处长呲牙…”
这年头,已经普及了有线广播系统。
也就是说,只要扩音设备连接上那玩意儿,线够长,整个四九城都能听到李大炮的动静儿。
会堂外,李怀德跟迷龙抽著烟,听著喇叭里的声音,笑得有点贱。
“李厂长,可真有你的,简直把那群人往死里整。”迷龙笑得嘴都快闭不上了。
李怀德有些埋怨,“誒,张科长,这话可就过了。”
他指了指头顶的大喇叭,“事是咱俩一起乾的,你可別想跑。”
“嗐,这不是开玩笑嘛,瞅你还急了。”
今儿这事,如果台上发言的是肖书记他们,李怀德肯定不干这事。
至於原因,怕丟人。
可换了李大炮,这个从不知道妥协的硬茬,他恨不得让全四九城都听听。
让他们都知道,轧钢厂维护国家財產的决心有多大,对违纪人员的惩罚有多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