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说得漂亮是率性而为,说得难听点不就是无法无天、隨心所欲?想杀就杀,想抢就抢?
而且你那句“大多数”听著怎么这么心虚呢?
然而面上他不动声色,眉宇微垂,似在沉思。
他对祝玉妍,並无太多恶感——当然,也谈不上多崇拜。
客观来说,一个女人能在群魔割据、四分五裂的魔门中强势整合势力,以一人之力抗衡整个白道联盟,令天下忌惮三分,这份手腕和魄力,足以让人侧目。
换做是他?恐怕连门都没摸到就得被人吞得渣都不剩。
为了宗门大计,她殫精竭虑,最终甚至不惜与石之轩同归於尽,只为给徒弟婠婠扫清统合魔门的最后一道障碍。
这般决绝,堪称至情至性。
但她的黑点也不少:女儿被边不负玷污,她竟隱忍不发;麾下门人肆意屠戮,血债纍纍,无数百姓家破人亡……
可权衡再三,陈渊还是决定拜入阴葵派。
乱世之中,抱大腿才是生存第一法则。而眼前这位阴后,无疑是现阶段最粗、最硬的一根靠山。
身为穿越者,他清楚知道什么叫时机与格局。一旦拿定主意,立刻起身,动作利落,朗声道:“弟子陈渊,参见师傅!”
“好!”祝玉妍眸光一亮,笑意如春水盪开,眼底满是欢喜。
这个全家遭屠、却因祸得福觉醒天赋的少年,从第一眼起就让她心头触动。更难得的是,年纪轻轻已踏入后天二流水准,稍加雕琢,必成臂膀。
潜力之深,或许……还能超越那个男人。
届时,婠婠天赋冠绝一代,陈渊武勇可比霸王,双星並起,阴葵派何愁不压过慈航静斋,主宰天下气运?
念及此处,她豪情顿生,霍然起身,语气果决:“事不宜迟,玄清,备马车,午后即刻启程回山。”
“是,宗主。”
……
午膳过后,陈渊隨祝玉妍登车出城,一路南行。
这一趟不再急於赶路,节奏放缓。可惜古代道路实在不堪,坑洼遍地,马车顛得像炒豆子,半天挪不了几里。
直到傍晚,才堪堪走出五十里——这还是走的官道。
天色將晚,三人就近寻了镇上一家客栈落脚。
虽在途中,陈渊却未曾荒废修行。夜深人静时,他在房內以指代掌,做一指禪伏地挺身,汗水浸透衣衫,直到达成当日修炼目標方才歇息。
一夜安眠。
次日清晨用罢早膳,继续启程。
车內,今日祝玉妍未覆面纱,容顏尽展。天然去雕饰,不施粉黛却美得令人窒息,仿佛天地灵气独钟於她一身。
而陈渊表面尚是少年,又是亲传弟子,一双清澈眼眸直愣愣望著她,反倒显得纯真无邪,不惹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