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心中便骤然清醒。
她在想什么呢?
所谓教会不过是敛权的道具,面前的少女也只是普通的女孩,她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加入希望教只是互惠互利的计谋,这世间哪有什么神明呢?
那些近乎残忍的现实,自己不是早已看透了吗?
被诅咒的这些年,自己哭泣、哀求,跪在无数神明前祷告,可又有谁来救她了?
衣物下,刻印在身体每一处的黑色诅咒正传递来入骨的痛意,令她清醒过来。
世间没有神,就连国内最为推崇的律一教背地里也不过是她某个兄弟的附庸,神明是一层伪装的皮,内里不过是肮脏而邪恶的普通人。
艾维斯还在喊:“你是哪里冒出来的行骗者,竟然当众蛊惑第一王女,来人,快来人!把这个骗子押下去!”
聒噪的蠢货,不过也是别人好用的牺牲品。。。。。。
瑟尔塔心中冷道,对他的忍耐度就要到极限,但现在不是能发作的时候,她回过神来,欲张口为少女辩解。
身后不远处便是静观一切的皇帝,她不能令这张牌黯然。
此时,身前的少女却动了。
“希望降临之处,纯洁的雀鸟将展羽而临,驱散深渊的阴影,带走死亡的悲鸣。”
她神色依旧是那样浅淡的,却透着淡淡的悲悯,声音轻柔而恍若一缕柔风。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少女身上。
她额间的水滴宝石里氤氲着粼粼的光。
露弥娜轻轻蹲下身,手掌覆在死者还带着余温的额头上。
那是一抹难以比喻的光芒。
纯白而圣洁,耀眼而不刺目,好一会儿,那道光终于熄灭,下一秒,狂风骤起。
少女站起身来,仰首,众人随着她视线望去,突如其来狂乱的暴风令人闭眼一刹,再睁眼时,只看见天空中那展翅而翔的白鸟。
那不是普通的鸟——一瞬间,众人心中不约而同浮现出一句话。
他们看不到高空上白鸟银色的兽瞳,却能瞧见那散着浅淡光晕的羽翼,映入眼中带来须臾眩晕,它稍稍展翅,却掀起猛烈的狂风,飞翔着,直直冲往露台。
白鸟划过露台,在石栏上停驻。
所有的贵族们都看到了它那双近似白瞳的,可怖又圣洁的眼。
圣女轻轻伸出手,它浅色的喙顺从地轻触她的指尖,随即再次展翅,飞向更高处,陡然消失在天际。
寂静。
好一会儿,艾维斯才迟迟发作:“什么装神弄鬼的,来——”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
瑟尔塔比他们都要看得更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