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着精美的画作,油画里是一位年轻女孩,大约十二三岁的模样,米色的长发被利落束起,一身利落的骑马服,脸上是明亮自信的笑容,在她身旁是一匹鬃毛洁白的骏马。
露弥娜走进去,阿尔杰和诺里斯却并没有随之迈步,而是留在了屋外。
穿过珍珠串造的珠帘,她站在一张束起了床幔的床前,雕花的床柱是暗色的,与床上少女米色的发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终于见到你了,露弥娜。”
少女比画上要成熟了许多,依靠在叠高的枕头上,但她身体似乎很是差劲,不过说了一句话就显得非常吃力,胸口剧烈地起伏摆动。
露弥娜的视线停留在她苍白的脸上——或许苍白都算是偏好的描述,如果不是她还睁着眼睛,还在呼吸,那与一具尸体没什么两样。
少女自我介绍道:“我是瑟尔塔。”她尽量牵起嘴角的弧度,尽管连这点力气都是勉强,“瑟尔塔·拉塞尔。”
露弥娜意料之内,拉塞尔,她知道这个姓氏,这属于这个国家的王室,那么眼前少女的身份也就昭然若示了:她是诺沃耳的第一王女。
诺沃耳王室三男四女,只有第一王女身体抱恙,听说她幼时也是十分健康活泼,但少年时不知发生了何事,突然一病不起。
但这些也没有对她产生过多影响。
要说第一王女,给人的形象便是美丽、高贵、柔顺,符合一切大众对“贵族女子”的想象,虽然身体孱弱,却是诺沃耳的不可或缺的象征。
但露弥娜认为这种推崇更像把她当成了一尊瓷器,一尊可展示的、可被炫耀的艺术品。
露弥娜微笑着,缓步走近,目光怜爱地注视着少女:“可怜的孩子。。。。。。我会把你治好的。”
她轻轻伸手——却被少女抓住。
“没关系,露弥娜,在我这里,你不需要扮演这些把戏。”瑟尔塔神色友好道,“毕竟,我想与你相谈的就是这个。”
看来“瓷器”王女并不是毫无灵魂的艺术品。
这让露弥娜些许意外:“你找我,不是想获得希望的救赎吗?”
“身处王室,我比你更加熟悉这些把戏,神明不过是上位者用来操控民众的道具,所以在我面前,你无需伪装。”瑟尔塔道,“希望圣女万物皆可治愈的名声近来雀起,我寻你来的借口确实是为我治病,或者说,在外人看来,应该是诺里斯寻你来的。”
少女倚靠在床头,全身被衣物包裹,就连手指都戴上白色的蕾丝手套,高领的上衣把脖颈都遮掩的一干二净,“请不要生气,我并没有恶意,相反,我请你来,是想与你谈一场合作。”
露弥娜首次遇到这种情况,“什么合作?”
“第一王女会信奉希望教。”瑟尔塔微笑道,“「希望」将会如藤蔓般在这个国家的土壤内生长,我给予你助力,当你在这里举足轻重时,我希望你也予我帮助。”
对于任务只有传教的露弥娜来说,这合作百利而无一害。
“为什么是我。”她问,“比起初出茅庐的希望教,早已扎根在此地律一教不应该更符合你的标准吗?”
“强大的象不需要任何帮助。”瑟尔塔言简意赅,意有所指道,“而且,它已经有了所有人。”
露弥娜读懂了她的意思。
律一教的背后是她无法“为友”的存在,甚至可能是她的敌对方。
“你心虽远离,身却皈依希望,希望必不会背弃于你。”少女牵起唇畔弧度道,“希望神依旧会将爱给予你。”
她微微垂眸,温和注视着眼前的少女,用一句祷词来表示同意:“愿希望眷顾。”
瑟尔塔知晓她态度,也如她一般回应道:“。。。。。。愿希望眷顾。”
离开之时,露弥娜忽然回头,“但我真的可以治好你。”
“我的病并非普通病症。”瑟尔塔轻笑了下,没有当真,只当她是在开玩笑,入了希望教,圣女的意义便不能再普通而视,这会,她用了敬称,“回见,露弥娜大人。”
露弥娜没有强求,对方显然不是稍微给予就能信服的人,将线放得长一点,鱼才会感激地咬钩,奉上真心。
于是,她也微笑着回她:“回见,瑟尔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