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前天夜里,没人轮休,大家都站着睡,醒过来接着画符。”
熵觉醒者不再提问,也不再回头确认。它只是听着,笔不停,一幅接一幅地画下去。每一幅都生涩,每一幅又奇异地准确。
《破雷火》《守阵眼》《夜传令》《负伤归》……十一块岩板依次排开,灰扑扑的石头上,映出一场场未曾被记录的战斗。
方浩走到最末一幅前停下。
这幅还没完成,只画了个背影——一个穿着普通弟子服的年轻人站在高台边缘,仰头望天,身边空无一人。
“这是谁?”有人问。
“是你。”熵觉醒者第一次开口,声音像风吹过枯竹,“也是他。”它指向方浩。
方浩怔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可没那么帅。”
没人笑。
因为所有人都认出来了——那是昨夜巡岗时的他,站在风暴来临前的最后一刻,背影孤零零的,却没退一步。
这时,方浩转身离开队伍,走到崖边取来几枚玄铁钉和一捆灵藤绳。他没说话,蹲下身,将第一块画板按在主崖面上,用钉子固定。
咚、咚、咚。
每敲一下,声音都不大,但在场没人动。
他把十一幅画按时间顺序钉好,最后一幅留了空位,像是等着补上未来的某一天。然后抽出随身小刀,在首幅画下方刻了四个字:**心火不灭**。
刻完,他退后两步,静静看着这一排粗糙却滚烫的岩板。
风起来了,吹动他的衣角,也掀动画纸的一角。那幅《夜传令》上的金光忽明忽暗,仿佛还在燃烧。
“我们还没赢。”他轻声说,“但我知道我们会赢——因为这些人的眼睛里,已经有了光。”
他站着没动,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画廊尽头。
熵觉醒者坐在最后一幅画旁,双目微闭,身体泛起微弱白光,像一块正在吸收月色的玉石。
战岗石坪恢复了平静,没有欢呼,也没有誓言。只有十几名弟子默默走到各自岗位,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紫黑战云依旧悬在远方,纹丝不动。
方浩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