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皱眉:“那还采不采了?”
“采,但留三分。”血衣尊者伸出三根手指,“取其华,存其本。天地有灵,不是傻子。你给它留条活路,它才让你活得久一点。”
方浩听完,沉默片刻,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些经验,哪是书上能抄来的?分明是拿命试出来的。
他抬头问:“要是碰上游猎兽群呢?没固定路线那种,火把能驱赶吗?”
血衣尊者冷笑一声:“星空中无氧,凡火瞬灭。你点个灯笼,还不如放个屁有用。”
方浩:“……那咋办?”
“用震荡波频。”血衣尊者并指如刀,在石壁上轻轻一划,一道细痕浮现,随即发出低鸣,像风吹过破窗,“这种频率能干扰它们的声呐定位。它们靠耳朵活着,耳朵一乱,自己先撞墙。”
方浩盯着那道痕,忽然想起什么——早年陆小舟种翡翠白菜时,曾用震频锄松土,结果菜长得飞快。当时他还笑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现在看来,原理竟是一样的。
他点点头:“明白了。靠耳朵的,就让它聋;靠眼睛的,就让它瞎。”
血衣尊者看了他一眼:“算你开窍。”
接着,他在地上捡了块碎石,在黑石板上画了个符纹,线条简单,却暗合某种律动。他一边画一边讲激发方式、灵气输出节奏、维持时间长短。方浩盯着看,把每个细节都记在心里,连他手腕抖的那一下都没放过。
讲完,血衣尊者收手,淡淡道:“这套东西,我不教第二遍。”
“放心,我也懒得听第二遍。”方浩活动了下手腕,“不过话说回来,您为啥告诉我这些?咱俩也不是朋友。”
血衣尊者静了片刻,忽然问:“你信我吗?”
方浩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答:“我不信你为人,但我信你说的每一句有用的话。”
两人对视,气氛有点僵。空气里仿佛有根弦绷着,随时会断。
过了几息,血衣尊者移开目光,站起身来:“够了。”
他走向门口,脚步未停,身影消失在乌木门外。符纸自动复原,重新贴回门上,像从未有人进出过。
密室内只剩下方浩一人,坐在蒲团上,手里还攥着那片锈铁。
他低头看了看,把铁片放在地上,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挺直腰背,闭眼回想刚才所学。
移动不踏星尘带,遇漩涡缓行三圈再切入,采资源必留三分根脉,驱兽靠震荡而非火焰……一条条规则在他脑中串联起来,像拼图一块块归位。
睁开眼时,眼神已不一样。
他轻声说了句:“生存不是靠蛮力,而是懂规则。”
然后静静坐着,没动,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