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他自己想起来——是他徒弟办的。他当即提笔写下罚单,顺手把自己的名字也填了进去。
剑阵持续了不到一炷香时间。九道光柱收回,楚轻狂收剑入鞘,打了个哈欠:“成了。”
广场上安静得出奇。刚才还在为灵米分配吵架的三人,此刻默默站成一排,其中一人主动把多领的两袋米退了回去。
“感觉怎么样?”方浩走过来问。
“累。”楚轻狂揉脖子,“这阵法不杀人,专治装傻。心虚的人挨一下,跟喝十碗苦汤似的。”
“有效就行。”方浩点头,“从今天起,设个‘明心堂’,每天早上剑阵扫一遍议事区,谁敢在这时候耍花样,让全联盟看看他脑子里长了几根黑肠子。”
有人当场反对。西洲来的某位供奉冷笑:“天天吹一阵风就能变好人?那还要律堂干什么?不如每人发个铃铛,走路响当当,表示自己清白。”
方浩没理他,只让人把昨日那份被篡改的灵药记录拿出来,摊在阳光下。
楚轻狂伸手一引,剑尖轻点纸面。刹那间,纸上浮起一层黑雾,扭曲如虫,原本写着“无异状”的地方,显出几处暗红色的修改痕迹,像是被火烧过又抹平的字。
全场鸦雀无声。
“这黑气,是神识残留。”楚轻狂说,“撒谎的人,总会留下点味道。我的剑阵不判罪,只照实。”
那位供奉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
中午时分,明心堂正式挂牌。门口立了块木牌,上面写着:“凡入此堂,心术自检;若觉不安,出门右拐去忏悔崖。”
楚轻狂被请上主位,他不肯坐,只盘腿坐在阵眼石上,闭目调息。剑横放在膝头,剑穗微微晃动。
方浩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陆续有人进来登记诚信档案。有老执事主动交出私藏的资源清单,有弟子坦白曾冒名领取双份口粮。没人逼他们,但他们自己来了。
“这阵法还能用多久?”他低声问。
“一天一次,多了我吐血。”楚轻狂眼睛没睁,“再说,也不能总靠外力。人要是真烂到底,神仙来了也洗不干净。”
“那就先洗一阵。”方浩望着远处,“等他们习惯了干净,自然就不敢再脏了。”
傍晚,夕阳压山。议事广场恢复了平静,连空气都显得清爽。几个新入门的弟子走过时,不再低头疾行,而是笑着讨论明天轮值的事。其中一人不小心碰倒了路边的旗杆,立刻弯腰扶起,还拍了拍灰。
方浩站在原地没动,手搭在青铜鼎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鼎没响,但他知道,今天签到的东西还在里面躺着,没急着取。现在不是捞好处的时候。
是立规矩的时候。
楚轻狂忽然睁开眼,望向广场东南角。那里有一片新栽的银脉蕨,叶子正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像在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