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上了。”他说。
“别太拼。”方浩递过去一张粗纸,“擦擦手,你这血看着挺贵,省着点用。”
墨鸦接过,包住手指,动作利索得不像瞎子。
方浩抬头看了看天色,阳光已经铺满山顶,鸟鸣声此起彼伏。他默念一声“签到”,青铜鼎在怀里轻轻震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他顺手调整了灵气伪装术,让整个阵图表面看起来依旧破破烂烂,连金光都显得像是某种劣质幻术反光。
“这就对了。”他嘀咕,“越厉害的东西,越得装得像个废品回收站。”
巡守弟子开始换岗,方浩点了几个名字,安排人在刚才闪烁的位置多走两趟。他不想把事闹大,但也不能让人觉得好欺负。
人群渐渐安定下来。几位年长代表站在光里聊起了家常,说到一半忽然发现对方是三十年前抢过自己灵矿的仇家,本想翻脸,结果光一晃,怒气莫名其妙消了,最后变成互相吐槽当年太年轻不懂事。
一个新入门的小弟子不小心撞翻了茶桶,水泼了一地,吓得脸色发白。谁知周围人不但没骂,反而抢着帮忙拖地,还有人塞给他一块糖说是“赔礼回礼”。孩子捧着糖站在原地,眼眶红了。
墨鸦听着这些动静,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行了。”方浩拍拍他肩膀,“撑得住就行。”
“能撑。”墨鸦点头,“只要没人故意往里灌脏东西。”
“比如血魔那种?”方浩挑眉。
“比如任何想破坏连接的人。”他顿了顿,“它现在像个刚睡醒的孩子,听得见笑声,也听得见哭声。要是有人天天在它耳边骂架……迟早会聋。”
方浩沉默片刻,望着远处尚未绿化的荒坡。那里光秃秃的,风吹过扬起一阵黄土。
“所以咱们得先把这块地守住。”他说,“等以后种点啥,也能长得安心。”
墨鸦没接话,只是抬手摸了摸阵眼石碑,确认温度正常。他的手很稳,呼吸也很平,但站久了有点晃,像是耗了不少神。
方浩瞧见了,没提,只说:“回头给你炖点鸡,补补脑子。”
“我不吃鸡。”墨鸦说,“听说鸡吃多了会做梦,梦里全是被拔毛的同类。”
“那你吃啥?”
“红薯干就行。”
“抠门。”方浩翻白眼,“堂堂首席阵修,待遇还不如我养的鼎。”
话刚说完,远处山林又是一阵波动,比上次更轻,几乎难以察觉。但阵图边缘再次闪了一下,这次只持续了半息,立刻恢复。
墨鸦眉头一跳,却没有动。
“不用管。”他说,“它们知道进不来。”
方浩咧嘴一笑:“看来咱们这光,不止暖人心,还吓鬼。”
他转身面向全场,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此光不灭,玄门永驻。”
底下有人应和,有人点头,有人默默握紧了佩剑。
方浩没再多说,只看向墨鸦,轻轻点了点头。
墨鸦扶着石碑站着,没动,也没说话。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底下那条细长的旧伤疤。他听见远处有孩子在笑,听见树影沙沙响,听见光落在石头上的声音。
像春天踩着棉鞋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