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走在队伍中间,依旧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端着保温杯。
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丈量这条山路的长度。
这似乎是每位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做的事。
他的周围是几个年轻的老师和学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宋老师,你怎么不说话呀?”
一个圆脸的女老师笑着问。
她叫王雪,教生物学的,性格开朗,是系里出了名的“话痨”。
宋北笑了笑。
“听你们说就行。”
“宋老师就是太安静了。”
另一个女老师接口道,她叫李婉,教物理的,戴着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每次开会都坐在角落里,也不跟人聊天。我们都说你是‘神秘人’。上次年终聚餐,你坐了十分钟就走了,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呢。”
宋北喝了口茶,没接话。
队伍前面,几个学生走在一起,嘻嘻哈哈地打闹着。
一个叫张扬的男生,机械工程系的大三学生,个头不高但很精神,正在跟旁边的人吹嘘自己上次爬香山的“壮举”。
“我上次可是半个小时就到山顶了,你们信不信?”
“吹吧你。”
他旁边的女生,一个扎着马尾、叫陈雨的翻了个白眼。
“你上次不是在半山腰就喊累了?”
“那天是意外,状态不好。”
“得了吧你。”
队伍后面,赵德胜穿着一身便装,走在几个年轻女老师中间。
他今天没穿军装,换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外套,头发也打理过,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赵教官,听说你以前是天才营的总教官?”
王雪笑着问,眼睛弯成了月牙。
赵德胜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没错,去年就是我带的。那帮小子,一个个眼高手低,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你今年怎么不带了?”
李婉问。
赵德胜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
“今年有别的工作安排。军事训练嘛,讲究的是轮岗,不能总是一个人带。”
“哦——”
王雪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赵德胜的目光悄悄飘向队伍前面的宋北,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他很快收回目光,继续跟几个女老师说说笑笑。
山路不陡,但很长。
两边的枫树红得像火,风一吹,叶子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队伍到了山顶。
山顶有一座古老的石塔,塔身斑驳,爬满了藤蔓,底部的石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圆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