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问在缝沿,最后报了一遍规矩,报给缝那头听,也报给满天听。
“问辞两句。垫声一声。执问静。”
“苦主讨账,不欠新账。验讫。”
小锤的拳,落在钟上。
雷纹炸开。骨钟鸣了一声,不往外响,往里响。整条满天骨,从坛心到缝沿,齐齐一颤。钟壁上那两行字亮起来,脱了钟,裹着静掌心那一声应,顺着缝,出去了。
问,出缝。
缝没合。守问扶着缝沿,指节抵着石,不松手。
一息。
十息。
百息。
坛上三千人,看着那道缝。火把的火苗直直立着,一根没歪。
缝那头,传回来一声。
不是答。
是那两句问辞,原样,念了回来。
你们。
愿不愿意。
念到第二个“愿”字,回声顿了一顿。
多出一个字。
来。
老守在骨里,把这一个字,翻来覆去嚼了三遍。
“不是答。”
“是回执。问,收了。”
“答,不当着缝给。”
“要问到底,得上去,当着面问。”
静立在缝前,摊开掌心。
掌心空的。垫出去的那声应,没有回来。满天欠她的最后一笔,随问出了缝,两清。
她收掌,握剑。
苏璇按剑,站到她侧后半步。一老一少两个按剑的,影子在火光里叠了半寸。
“好。”
“我去。”
小雨的笔落在新页上,一行字,记讫。
满天哑着响,第十三日。问,出缝,收讫。回执一字,来。满天欠静一声应,两清。静,两笔,讨回,候答。
候答的候字,她写得很重。
墨透了半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