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里,立着一条影。
影很淡。淡到守问的暗压过去,从它身上穿过去,带不动它。
影的身子底下,垂着一只手。
只有一只手。
左边的袖子,空的。右边的袖子底下,那只手,五根指头,齐四根。
小指的位置,断着。断口发旧,一万年的旧。
林风走下坛。
三千人跟着他,走到坛沿,停住。
他一个人,走到那条影跟前。
影朝他,俯了一下身。
而后它蹲下去,右手的手指,落在坛前的石上,写。
字很小,一笔一画,写得很慢。
一个字。
领。
林风把册翻开,抽出那片断甲,抽出那片纸。
“来领这个。”
影的手指,在石上又写了一个字。
是。
林风把断甲,递过去。
影的右手接住。
接住的那一息,守问的暗,一寸一寸压过去,验。
“账主。”
“接甲的手,四指。”
“断甲五道棱,对它手上四道棱,加这道断口。”
“对得上。”
“一万年前撕账的手,就是它。”
林风盯着那条影。
“你是谁。”
影的手指,在石上写。
两个字。
守笔。
老守在骨里,开口了。
“守一族,守笔的。”
“守问守缝,守账守册,守暗守沿,守灯守灯,守坟守坟。”
“守笔的,守那支笔。”
“一万年前,散的。”
“散之前,笔在他手里。”
“散之后,笔自己上了墙。”
林风接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