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账的墨贴着那半个字,停了很久。
“是应。”
“应字,左半。”
坛上三千人的骨纹,齐齐亮了一线。
无声。
林风盯着那半个字。
“这一笔,是你记的。”
守账的墨,抖了一下。
管账一万年,它头一回,在账主面前抖。
“是。”
“本座记的。”
“记的时候,本座的手在抖。”
“账主当年问过,为什么抖。”
“本座没答。”
“今夜,答。”
守账的墨沉进册底,把那一页的旧墨一层一层翻起来。
“一万年前,满天哑的前一夜。”
“满天应了一声。”
“本座听着它从满天出去。”
“本座把这一笔记下。”
“记完,天亮了。”
“满天哑了。”
“本座再没听过满天的第二声。”
小雨的笔顿在布上。
“欠谁。”
“债主那一栏,也撕了。”
“撕得干净,一个角都没剩。”
“本座记不得了。”
坛上哑着。哑着的静,比出声的静,沉。
缝外,守问的暗,动了一下。
“本座记得那一夜。”
三千人齐齐抬头。
守问横在缝外沿,暗伏得极低,一个字一个字,走骨纹进来。
“静来收满天,守在满天外头。”
“满天应出那一声,朝着静去。”
“静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