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坛上三千人,分作六班。
一班念一炷香,一班接一班,名字一茬一茬往外送。
唤归的法子,昨夜验过了。
声应了谁,归谁。
满天喊,它也喊。谁离得近,谁接得住,那个应就往谁家走。
李罡站在头一班里,锨拄在石上,嗓子扯到最高。
“青埠界,在此!”
“在此!”
三千人跟着吼。吼完一界,接一界。
天外的暗里,那个字正腔圆的声音,也在喊。
同一个名,满天喊一遍,它跟着喊一遍。
抢。
小锤守在缝口,耳朵贴着缝沿听。
“动了一处!”他吼,“往咱家来了!”
守账的墨在册心翻开一页,落笔。
“青埠界,归。”
坛上三千人炸了一嗓子。锨砸坛石,咚咚响成一片。
小雨坐在坛心,抄本摊在膝上,笔不停。
归一处,记一行。
五更天。
守账的墨报了总账。
“一夜。”守账道,“满天唤归,收五处。归谱,入缝。”
“它抢走两处。”
“悬着的,还有九处。”
坛上静了一息。
收五,失二。
李罡的嗓子已经哑回去了。哑到第三个字一个调。柳萱按着他的胳膊往边上带,他一梗脖子。
“我哑过一回。”他扒开柳萱的手,“这回我知道哑是怎么熬的。接着念。”
“换调念。”林风道,“哑着念,省嗓子。”
李罡愣了半息,咧开嘴。
当夜哑着念了三天,捶着坛石熬过来的。这一茬,他比谁都熟。
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