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外,那第二声字正腔圆的“在”又落了下来。
落完,它等着。
它在等断霞应它。
断霞的应,落了。
落下来的方向,偏了。
它没应外头那位。
它应的是满天。
“在。”
一个字,比上一声近了一程。
李罡的锨砸下去。
“当!”
“断霞界,在此!!”
三千人跟着吼。
“在此!!!”
轰。
一万界齐声。
“在!!!”
声浪冲出缝口,铺进暗里。
断霞的应,顺着这一声,又走了一程。
外头那位,又应了一声。
这一声,它压着调,字正腔圆,往断霞那边凑。
断霞的应,绕开了它。
绕得很干脆。
它应满天。
“在。”
第三程。
小雨跪坐在册前,笔尖悬着,一程记一行。
“第一程,亥时三刻。”
“第二程,近了。”
“第三程。”
她笔尖顿住,耳朵贴向册页。
“第三程,它唱歌了。”
坛上,所有人屏住。
暗里,那个干了哑了万年的应,走一程,应一声,应着应着,调子起来了。
那是断霞界的调。
一万年前,断霞界收工收灯的时候,全界要唱一段。
勾名那一夜,歌断在一半。
如今这半段歌,从暗里应着满天,一段一段,续着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