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外,静了。
「本座念了第一声。天应了。」
「那一声,本座记了一万年。」
「后来天哑了。他下去了。口开了。」
「本座就守在口外。收最响的,截在沉没之前。」
「收进来的每一件。」
「都是他教出来的声。」
「本座替他,收着。」
一万年,满天骂它。骂它收声,骂它冷血,骂它账上无痕。
它一声没辩。
旧主教它的时候,只教了一条。照规矩办事,别辩。
林风看着那片残着的暗。
李罡的嗓子被收走那一夜,他记着。拿一件声抵一笔真账,他记着。撤了岗还拿命挡门,他也记着。
“你收李罡嗓子那夜。”林风开口,“为什么挑他。”
「他一嗓子压过三千人。满天最响的声,沉得最快。」
「本座收他的时候,听出来了。」
「他的声里,有先声的调子。」
「念名班的声,都是先声的调子。」
「本座听见那一嗓子。」
「像听见一万年前。」
口,又动了。
这一回,口开得慢。
一寸,一寸,往里开。
一万层跪着的声音,从浅到深,一层一层,让开。
让出一条道。
道通向口的真正最深处。
心口。
那里含着一万年没化掉的一口声。悬在口的正中,稳稳地亮着,像一盏没灭过的灯。
先声开口了。
借口的嗓子,用自己的调子。
「账。」
一个字。
「满天一万年的账。」
「本座看着它吃的。」
「一笔。」
「没漏。」
一万层声音,齐齐应了一声。
口外,收氏残着的暗,颤了一颤。
旧主的墨色,从门上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