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成一个名。
先声。
无籍一万年的名,入册了。
守账的墨飘过去,绕着那个名转了一圈。
「验讫。」
「此名,立。」
旧主看着那一页,看了很久。
「本座记账,是跟他学的。」
「一万年前,他站在界上念,本座在底下数。」
「他念一声,天应一声,本座记一笔。」
「满天第一本账,记的就是他。」
「后来天哑了。册立起来,捞声,立名。捞了一万件。」
「唯独他。」
「八次,捞不上来。」
口里,出事了。
一万层声音,齐齐一静。
而后,从最浅的一层开始,一层一层,往下跪。
钟在跪。鼓在跪。三千首孩子们唱的歌,在跪。一万年前被收进来的名,一个一个,在跪。
「是他。」
「教咱们念的。」
「是他。」
「咱们的声,跟他学的。」
一万层,一层压一层,跪了满口。
口,动了。
一万年,这张口只做两件事。
开,进。
合,吞。
今夜,它做了第三件。
它,应了一声。
那一声从口的最深处透出来。穿过一万层跪着的声音,穿过门缝,落在册页上。
声很哑。
哑了一万年。
可那个调子,口里一万件东西全认得。坛上三千人骨纹深处也认得。满天一万界,骨纹最老的那一道刻痕,就是照着这个调子刻的。
先声的调子。
守账的墨猛地浮起来,绕着那一声,转了三圈。
「验讫。」
「先声。」
「活。」
坛上,李罡正抡着锨领念。那一声透下来的时候,他的锨停在半空,人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