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的头,一齐凑近了。
那一行的墨,比哪一行都旧,旧得快看不见了。
「族在,网不敢张。」
小雨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念完,眼圈就红了。
“这是族长写的。”
“他留了这行字,等着有人来凑齐。”
小锤蹲在坛沿上,把锄头往地上一顿。
“凑齐了。”他嗓子粗,“一万年了,凑齐了。”
……
林风把手收回来。
那截骨头,稳稳地回到了骨缝里。
一回去,左臂上一百零三个骨纹,齐齐亮了一线。
极短。
一亮就灭。
坛下那三千个念名的人,正好念到第一百零三个界。三千个声音,一层一层往上叠,叠到坛顶上,压得那盏灯的火苗往下缩了一寸。
李罡抬起头,眼睛都直了。
“殿主。”他道,“底下……底下全应了!”
“一百零三个。”小雨道,“一个不落。”
林风立于坛上,望着满天。
满天头一回没有网。
只有星。
他把左手举起来,举得很高。
“一百零三个界,都在这根骨头上。”他道,“从今往后,我一个一个替你们记着。”
“界没了,名在。”
“名在,界就在。”
……
坛上静了很久。
而后,李罡把手里那卷账,双手举过头顶。
“殿主。”他道,“家里这些天的流水,一笔没落,都在上头。”
“这一卷,也归册。”
林风接过账卷,低头看了一眼。
他把它,放在纸上。
那张纸,轻轻一动。
纸边往上一卷,卷成了一册。
不厚。
一万年,一册。
……
那一夜,坛上的灯没灭。
四个人没走。